的,刺目的红,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几乎是应激般地抬手,去擦拭江屿白唇角和脸上的血迹。
可是鲜红的颜色混着雨水,在他苍白的脸上越擦范围越大,越擦痕迹越凌乱,仿佛在他心上也用力划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不……不……
斐契更加慌乱,停止了这徒劳的动作,转而小心翼翼地将江屿白横抱起来。
第二次了,这是江屿白第二次在面前坠落。
他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方才,这人金发浴火,如同折翼之鸟从空中陨落;另一个,是更久之前,他站在飞行器舱门边,带着睥睨的讽刺笑容,向后倒进茫茫云海。
那时,他恨极了那笑容里的漠然,发誓要将这人拽落尘埃。可现在……
他抱着江屿白,脚步虚浮,快步走向驾驶舱。
他改变主意了。
他宁愿江屿白像第一次那样,站在飞行器舱门边,对着他露出嘲讽却鲜活生动的笑容,也不想看见他像现在这样,苍白着脸,气息微弱地吐着血,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怀里。
他宁愿这个人永远光鲜亮丽地高悬于云端,让他仰望,让他憎恨,让他追逐,也不要看到他像如今这般,从高处狠狠坠落,沾染尘埃与血迹,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宿主。】系统的声音无奈,【目标人物斐契,恨意值下降至90。】
恨意值又下降了。
江屿白靠在斐契坚实却微微颤抖的胸膛上,听着如同战鼓般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对这个结果已然是预料之中,甚至生不出多少惊讶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他在这个世界对斐契,也算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恶毒皇子了吧?挑衅、嘲讽、刺激恨意,他哪一样没做?结果兜兜转转,还是走上了和上个世界相似的老路。
他们回到了驾驶舱内,江屿白被放置在副座上。他又忍不住咳了几下,带出些许血丝。
斐契急忙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吻上他的唇角,将那点碍眼的血迹舐去,动作间带着近乎野兽舔舐伤口的笨拙与焦灼。
江屿白看着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快速在控制面板上操作,启动了自动驾驶程序,显然是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易感期被放大的情绪再次出现,想到任务再次偏离轨道和可能面临的失败,沮丧和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眉眼低垂,嘴角无力地耷拉下来,突然用一种近乎委屈的语调说道:
“喂,斐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杀我。”
斐契的动作猛地顿住,僵在了原地。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他正欲开口,质问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台帝国制式机甲悍然冲破雨幕,拦在了他们的前方,冰冷的枪口直指斐契的机甲!
扩音器里,传来了加尔焦急和愤怒的声音:
“放开殿下!斐契!”
斐契的眉头死死拧紧,他现在满心都是江屿白刚才那句求死的话和糟糕到极点的状态,根本没心情跟加尔纠缠。
他透过观测窗,冷眼看着那台挡路的机甲,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滚开。”
加尔怎么可能放弃?操控杆一推,他的机甲引擎发出低吼,眼看就要冲上来强行抢人。
他的姿态过于焦灼了,斐契清晰地看到了对方操控舱内,加尔指节发白的手,以及他脸上那份超越了职责与忠诚的痛楚。
他皱着眉看了半秒,蓦地琢磨出一些不对劲来,一些曾被忽略的碎片悄然浮现——
加尔望向江屿白时,眼睛深处偶尔掠过的专注亮光;几次三番,在超出必要的场合,近乎固执的维护与关切;对江屿白身上痕迹超出寻常的愤怒……
思绪电光石火般串联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拨开迷雾后显现的冰山,出现在斐契的脑海中。原来如此。兴许这位少将自己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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