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提及和亲,她几乎笃定,自己便是那个和亲人选。
那鲜卑使臣心中一喜,连忙答道:“回禀陛下,是我家英勇善战、威武雄壮的二王子!陛下放心,可汗已有意立二王子为储,待公主嫁来,便是未来的王后,尊荣无比!”
“二王子?”李元昭挑眉,“朕记得,鲜卑大公主也尚未成婚?”
鲜卑使臣一愣,连忙应道:“是,大公主确实也还未成婚。”
“我大齐最重礼法,讲究长幼有序,兄友弟恭。”李元昭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既然鲜卑大公主尚未婚配,又怎能急着为二王子求亲?这于礼不合。”
那使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那…… 那陛下的意思是?”
“这样吧,你们若是真心想和亲,朕倒有个更为合适的人选。”李元昭目光一转,扫过阶下百官,最终落在了一个一直垂首坐在偏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上。
众人,包括四公主,都迫不及待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李元昭缓缓吐出两个字:“元佑。”
李元佑连忙从席间站了出来。
他穿着宝蓝色锦袍,颜色虽鲜亮,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空荡荡。
整个人虽然比几年前长高了许多,但面颊清瘦,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在魏州开元寺被囚禁半年后,又被秘密流放到更偏远的极北之地。
那里风雪肆虐,环境恶劣,他过了整整两年近乎与世隔绝、朝不保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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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君之禄
直至大齐与南诏开战,皇姐才将他从那个鬼地方放了出来,还给了他个“征南统帅”的称号。
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称谓不过是为了瓦解三妹妹起兵的旗号罢了。
拿下南诏,全是洳墨的功劳,跟他可没有一点关系。
如今,他也得幸跟着大军回了京。
名义上虽还没有恢复皇子身份,但皇姐已恢复了他“皇子”的待遇,许他住在原来的成王宅邸里,份例按时供给。
皇姐不仅没有杀他,还愿供他衣食无忧,早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诚惶诚恐,感恩至极。
此刻被点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跪下:“臣……在。”
经过这些年的流放、囚禁与世事打磨,李元佑身上早已没有了当年身为皇子的那点意气与天真,只剩下温顺、沉默,以及眼底深处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对这位高坐御座的那位皇姐的深深畏惧。
李元昭看着他,“鲜卑欲求娶我大齐皇室子弟,以固盟好。元佑,你身为朕的弟弟,身份尊贵,至今未曾婚配。”
李元佑听到“弟弟”二字,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他,还算是她的弟弟吗?
李元昭继续道,“朕有意,将你嫁到鲜卑,与鲜卑大公主成婚,你,可愿意?”
大部分人都被陛下这出人意料的决定惊呆了!
让皇子……去和亲?
李元佑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愿意?不愿意?
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认清现实。
更何况,他从这桩看似屈辱的和亲里,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皇姐虽说没有杀他,可他依旧觉得自己朝不保夕。
如果能离开皇姐的眼皮底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或许能摆脱这日日夜夜、如影随形的不安感,获得一点真正的自由。
他伏下身,额头触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能为大齐与鲜卑的盟好尽一份力,是臣的荣幸,臣…… 愿意。”
李元昭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已然目瞪口呆的鲜卑使臣:“如何?朕将亲弟弟嫁给鲜卑大公主,既全了贵国之请,也合了长幼之序,更显我大齐结盟之诚意。”
“五城之礼,朕便收下。从此,大齐与鲜卑,便是姻亲之国,自当和睦共处。”
鲜卑使臣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们本想为未来的可汗求娶一位可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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