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画低下头,“奴婢这就去办。”
裴毓知晓采画姐姐要出来了,连忙放轻脚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转身跑了出去。
她闷闷的廊下走着,低垂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是景阳宫的沈嫔娘娘害的母后卧病在床吗?
采画退下后,皇后又开口叫采荷。
“去请淑妃。”皇后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就去。”
采荷眼中满是惊愕和不解:“娘娘?请……淑妃娘娘?”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家娘娘和淑妃势同水火,平日里恨不得永不相见。
今日娘娘晕厥,有一半都是因着淑妃娘娘说的那些话。
怎的,要去请淑妃?
皇后脸上泛着采荷看不懂的平静:“是。”
“可是娘娘,您身子还未好,淑妃她……”
说话向来难听,娘娘若是再被气着了,那……可得不偿失。
“本宫的吩咐,你也不听了?”皇后骤然拔高声音,随即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采荷慌忙上前要替她顺气。
皇后挥手挡开,喘着气,眼中是浓浓的不耐,“快去。”
采荷不敢再问,满心惶惑地应声退下。
皇后看着采荷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阖上了眼。
两刻钟后,殿外传来脚步声,是采荷回来了,低声禀报:“娘娘,淑妃娘娘已请到,正在外殿等候。”
皇后深吸一口气,抚了抚鬓发,尽管脸色依旧难看。
“请她进来。”
淑妃款步而入,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笑意,目光在触及皇后病容时,几不可察地闪了闪。
皇后身子不好她知道,但皇后这脸色未免也太差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淑妃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难得没说什么刻薄话,“皇后召臣妾是有何要事?”
皇后没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静静打量了她片刻,才缓缓道:“平身吧,赐座。”
宫人搬来绣墩,淑妃坐下,姿态照旧慵懒。
“本宫请你来,自然是有事。”皇后开门见山,“淑妃,你我争斗多年,彼此是什么人,心里都清楚。”
淑妃挑眉,“娘娘有什么话就直说罢。”
皇后径直道:“如今这后宫,你掌一半宫权,本宫掌一半宫权,也算是平衡,可沈嫔横空出世,陛下对她何等偏爱,你我都看见了,长此以往,你我手中的宫权,怕是又要少了。”
何等偏爱?
淑妃不动声色的套话,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娘娘说笑了,陛下不过是在景阳宫多歇了几日。”
皇后蹙着眉,犹豫片刻后问淑妃:“你可知,昨夜,陛下是如何进的景阳宫?”
淑妃摇头。
皇后冷冷道:“翻墙。”
淑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眸中满是震惊。
翻墙?
淑妃抬眸,就见皇后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意识到皇后没有骗她,淑妃当即重新想了一遍皇后方才的话。
她的存在,有一大半是因太后,一小半是因陛下要用顾家。
只要太后在,她手中的宫权,就再不会少。
从前,她都是这般认为的。
今日听皇后这么一说,心里陡然一惊。
三年前,韦家势大,陛下需要一个能对上太后的人,她能,是因陛下和顾家在身后。
如今过了三年,韦家大不如前,若是陛下想抬举沈嫔,无需家世,只要陛下在身后替沈嫔撑着,谁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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