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伸手环住了妻子的腰,将她脊背贴在自己胸前,温热的掌心,静静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晨光熹微,黛玉醒来睁开眼,看到枕畔人唇边带着温柔的浅笑,不觉想起昨夜的情形,羞红了面颊,扭脸闭上眼。
张居正揽住她的腰,低笑道:“粉棠来催了几次,我给打发了,咱们下晌再起也无妨。”
听了这话,黛玉忙翻身起来,将鬓边微湿的碎发拢到耳后:“什么时辰了?还得给娘亲、姑母敬茶呢!”
“不迟,大概辰巳之交吧。”张居正望着她抬手之间露出的妙曼身姿,眸光惊艳,捉住她的纤美的手,一把扣在怀中,“总归是要梳洗的,昨夜芙蓉贪眠,实令我余韵未竟,这会子衾帷尚温,情浓且炽,欲听铃儿再响,卿卿疼我一疼?”
黛玉娇羞地“啧”了一声,笑睨了他一眼,抬手掩住颈间的铃铛,缓缓摇头,“好个贪饕,天光大亮,还想做窃香之狸,也不怕人笑话。”
听着夫人雅谑相兼的婉辞,张居正满心眷爱,失笑道:“新婚夜不声不响,才叫人笑话呢。夫人郎婿雄健,该得意才是。”
“欸,你这人真是……”
话音未落,身侧玉山倾倒,将人扑到枕上,笑嘻嘻道:“蝶使偏来,娇荷怎拒?”
“别闹…”黛玉本就身子酥软,娇慵无力,推了他两把。却见男人眸光微暗,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自己,呼吸越发沉了。
只得忍住颊边热意,抬手挑落红绡帐,转眸轻语,声渐低微:“浅尝辄止便罢了,万不可过逾……”
“得寸进尺,人之常情嘛…”低沉温柔的呢喃,滚烫烫地浮在耳畔。
不多时,帐中娇喘微微,金铃响颤。
临近午时,夫妻二人才汗涔涔地起身盥洗。
好不容易才穿戴好,黛玉只觉腰酸喉涩,既不想动,也不想言语,全靠一双眼睛表情达意,或嗔或恼,对丈夫颐指气使。
难得张居正心领神会,百倍殷勤地为她梳发描眉,以补孟浪之过。及到出门,张居正又在阶下蹲身,背后招手道:“上来,我背你。”
黛玉不由嗤笑:“这是做什么,也不怕……”
张居正截断她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背:“没人笑话,只有羡慕。媳妇儿,快上来呀!”
“你不累么?”黛玉犹豫了半晌,还是趴了上去。
“背的是我贤妻,怎么会累?”张居正精神抖擞地直起腰,稳稳地背着她,往厅堂去了。
黛玉笑了起来,不由想起小时候早起上学的情形。他怜她练功辛苦,手脚酸胀,也是这样背着她。
彼时她还因与顾峻有婚约而烦恼,为将来无依无靠而忧虑。谁曾想到数年后,她却嫁给了背她的张二哥。
张居正也想起那时的事,当初心痛的感觉,至今还留有一丝难忘的残影。胸腔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怅然与庆幸。
“黛玉,谢谢你嫁给我!如果命运不曾给我这份奖赏,我大概会一生孤独,在漫漫长夜中,彷徨无助,抱憾终身。”
“白圭,我也谢谢你!”黛玉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感慨道:“我在生死中流转数次,幸而每一次都能与你重逢。
正因为怀着这个念想,无论面对什么艰难困苦,我都不会犹疑害怕。你的关爱、护持、体贴、温柔,给了我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底气。”
张居正听到这里,脚步顿住,回头望着妻子,彼此额头轻抵,盈盈而笑。
“爹,娘!你们快点儿呀!”粉棠双手抱臂,倚在廊柱上嘟囔,“饭菜都要凉了!”
简修出来找姐姐,对她道:“姐,你要饿了就先吃糕点,垫垫肚子嘛。”
夫妻俩可以无视仆从暧昧的目光,惊掉下巴的动作。却无法在儿女面前泰然自若地你侬我侬。
黛玉脸耳发烫,挣扎着要下地走,张居正偏不允,抬起下巴对儿女道:“我们就来,先回去坐着吧。”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