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登如何想玛尔斯是他自己的事情,只要尤利叶自己知道玛尔斯是可信任的就好。在他尚且不清楚奥尔登是否可以信任的时刻,让对方知道错误的信息,总比对他坦诚要更好。玛尔斯目前居然是尤利叶唯一可以依赖的一张牌。
就像是奥尔登刚才自己说的,“他知道的远比尤利叶知道的还要更多”……一个生活在联盟里,从未失去记忆的特权种家族的年轻继承人,过往又和尤利叶关系亲密,尤利叶相信他有很大可能知道当年怀斯家族出事的真相。
这正是危机,也是机遇。
保持“一无所知”应有的警惕,当尤利叶抬起头时,他看向奥尔登的神情增添了更多的谨慎与求知欲。他说:“您可以证明给我看么?我不能够确认您所说的是否为真。”
奥尔登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切的微笑。对于他来说,尤利叶说出这样的话,就等同于他的计谋成功了。一切都在朝着奥尔登所规划的道路前进,于是他内心满溢甜蜜的得意心情。
他打开自己的光脑,向尤利叶展示了自己前几日拜访亚伯·怀斯的行程记录——正是他与玛尔斯相遇,并且发生争吵的那一天。奥尔登说:“阁下,在这一天,我去拜访了您的叔父亚伯先生,并且遇到了您的雌君玛尔斯。我们向亚伯先生问询的同样是有关尤利叶·怀斯双亲当年犯罪的内幕事项。如果您不是尤利叶阁下,您的雌君对着另一位阁下的经历罪证耿耿于怀,想要为他伸张正义,这不会显得您有点可怜么?”
“我这里还保存有那一天我与玛尔斯先生,亚伯先生交谈的录音,如果您想听的话,我可以播放给您听。”
录音……尤利叶挑了下眉毛。他亲耳听过那一天发生的交流的内容,自然不需要再听一次以求证什么。使他感到惊异的是奥尔登录音的这件事本身。一般人通常不会对着自己的日常生活录音,只以便日后查证。而奥尔登那日对着玛尔斯进行有关尤利叶的无限追问和告白,或许正是为了今日一用。
正是因为他笃定尤利叶无论如何都会听到那些话,所以才将它们说了出来。尤利叶如此想道:奥尔登对于今天的会面、自己对他的疑问,一切都早有预料。
……真是有着像蛇一样缠绕住目标的身体,把对方的骨头绞得咔咔响,最后如愿以偿地得到一滩肉泥的秉性的人物。尤利叶想。将玛尔斯和奥尔登在心术方面相比较,玛尔斯真是相形见绌,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一颗真心。
摆出恍然不知的嘴脸,尤利叶耐着性子听了一遍奥尔登呈上来的录音文件,并根据话语中的内容作出各异的表情。录音没有任何删减,奥尔登对于自己说出的那些疯言疯语显然也并不引以为耻。察觉到尤利叶偶尔因为自己的某些话语而投过来的刻意为之的惊讶目光,他笑起来,神情竟然有几分得意。
等到尤利叶暂停录音文件,奥尔登像是邀功一样说道:“阁下,抱歉,那一日我与您的雌君交谈,言语间多有逾矩。但我并非性情顽劣之辈,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查清楚玛尔斯先生的雄主的身份,以为他背叛了你,于是有些难过。”
难过到只差指着玛尔斯的鼻子骂他背义忘主?尤利叶为奥尔登这种冠冕堂皇的语言的艺术而哑然失笑。奥尔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摸摸鼻子,摆出心有戚戚的模样,说道:“不过即使确认了玛尔斯先生的雄主是您,他对您同样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啊……”
尤利叶大概是明白了奥尔登的意思了:无论怎样,玛尔斯在他那里都是罪该万死的,是十分地对不起尤利叶,应当被他这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给绞死。
——可惜玛尔斯做得比奥尔登想象的要好很多,尤利叶想。他其实非常能够理解奥尔登的那种想法:如果玛尔斯和其他雄虫搅合在一起,是对主人尤利叶的背叛;而倘若玛尔斯的确是收留了举目无亲的尤利叶,同样是一种极其逾矩的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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