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次吗?”温知遥反驳,指责起她们,“她是成年人,她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逼她了吗?!”
季岚苦笑:“她是没有反抗过,你猜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她认同你吗……可笑。是因为她爱知雪,因为她相信只要她配合,妈妈就能醒来。只要她牺牲,妈妈就能活下去。她多相信你啊,相信了十年,或者推至更早,从她七岁那年,你让我们带她去参与基础数据测试的时候,你就打了这个注意吧!”
“你该醒了,温知遥。”季岚眼眶通红,不愿再去看她,“这个研究,没有书仪的妥协,你根本不会成功。你可以在报告上写下无数个漂亮的数据,把它们归功于你的天才设计,归功于团队的精密配合。但你知道,我知道,那些核心数据里,跳动的每一个波峰、每一个波谷,都刻着她的名字。”
“她叫温书仪,她是知雪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女儿。”
季岚哽咽了:“她喊我妈妈喊了三十年,可是……她在最后消失前的那一天,喊得却是阿姨……我也有错,我不该忽视她……她从小就很乖,很安静,不喜欢麻烦任何人,也没有对我提过什么请求,唯一一次还是她消失的那天……她不是实验体啊,也不是你眼中的锚点npc,她是人,会哭会笑。可是每次她都选择把那些悲伤难过的事情咽下去,不让我们瞧见……”
“绝对的情绪平稳……温知遥,你问问你自己,你能做到吗?现在你还要继续让知雪一无所知吗?”
温知遥身体晃了几分,她站在那里,像早已折断却不肯倒下的枯树。
温知雪终于开口:“姐,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也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温知遥看着她,这个她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妹妹,此刻正用那种她最害怕的目光看着她,连指责都没有,却让她心颤。
她承受不了这目光,没有做任何解释,直接转身走出了房间,直到登出游戏,她才泄露所有的狼狈。
房间里只剩下季岚和温知雪。
季岚慢慢蹲下来,蹲在温知雪腿边,她握住温知雪冰凉的手,低头把脸贴在那只手的指节上。
“知雪。”她哑声说。
凭借这些信息,温知雪大概知道她们做了什么:“……是我对不起她。”
季岚摇头,泪水落在温知雪手背上:“不是的,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不该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我……应该对她多一点关心。”
“我以为,以为不让你知道,就是保护你。我以为只要书仪还有回来的可能,你就可以不用承受这些。我错了……”
温知雪的手轻轻落在季岚发顶,一下,一下,像许多年前她安抚那个因为实验失败而沮丧的研究员。
过了很久,温知雪又问:“她会回来吗。”
这次,季岚没有沉默。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能选择去相信,她会回来。”
深夜,温知雪独自坐在窗边。
她想起书仪小时候,那个孩子话不多,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给她读书她就听,给她玩具她就玩,从不吵闹,从不索取。温知雪和季岚工作总是太忙,时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回家时书仪已经睡了。她有次轻手轻脚推开儿童房的门,看到小小的身体蜷在玩偶堆里,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第二天她问了智能管家,才知道这块是书仪留给她的。等了很久都不见她回家,结果因为实在太困,就趴在床上睡着了。温知雪听到这个,既想哭又想笑,和季岚说女儿好可爱啊,牙都没长齐就学会心疼妈妈了。
后来温知雪去实验室的时间缩短了,再后来,她倒下了。
她给书仪留下了什么呢,好像没有什么,其实她陪伴书仪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书仪总是很喜欢待在她身边。
书仪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妈妈会好起来的……只要我听话,妈妈就能醒。
是这样吗?
温知雪曾经是空月的首席研究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被观察、被记录、被测试。你的意识不再属于你自己,而是这个庞大系统里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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