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也就——不,不可能是徐立煊……
打开门,他看见提着一袋子包子油条的姜靖然,愣了几秒,肩膀松下来,眉心微皱,“你怎么……”
姜靖然就是他实验室的学弟,去年刚来的天才博士生,高中参加了国家的青鸟计划,才22岁就硕士毕业,加入了他的课题组。
姜靖然一身水汽,手边还立着雨伞,但依旧不挡阳光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拨了拨额前碎发,有些腼腆地冲颂非笑道:“非哥,是宇哥告诉我的,他昨晚帮你跟实验室请假,我问了嘴什么情况,他就说了,你别怪他啊,是我太担心你了。”
颂非沉默,他早知道什么事情告诉程明宇就相当于昭告天下,却也没想到程明宇能猜到他今晚会在这里,估计是瞎蒙的,还顺带帮他请了假,真是贴心。
他转过身往回走,搓了搓脸,“谢了,我没什么事儿。”
姜靖然跟着他走进屋,很是自来熟地把手里袋子放到餐桌上,解开时带出点热气。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颂非脸上转了半圈,语气试探,“非哥,没什么事你会请一天假啊,平时这个时间你都出去晨跑了。”
“一直都在下雨,我跑哪门子步。”颂非避重就轻,装作没听见他后面说什么,去卫生间洗漱了。
推开门,他就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原以为自己昨天倒头就睡,精神应该还行,可镜子里那个蓬头垢面,形容萎靡的人是谁?
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里满是红血丝,任谁见了他也说不出没事二字。
他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慢慢攥紧拳头,指甲递进肉里,去缓解那阵头痛。
拉开门出来后,姜靖然招呼他到餐桌,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个还温着的肉包,用干净的油纸垫着递过去,笑得十分可爱,他身上有某种朝气蓬勃,干净清纯的气质:“先垫垫肚子吧,从我家楼下买的,我记得你说过他家肉馅调得好。”
颂非没接,盯着眼前的包子,突然想到昨天徐立煊和程明宇都提到了他,到这时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想笑,怎么,是觉得这小子喜欢他吗?
且不说对方是不是同性恋,就算是,自己比他大了快十岁,一个成天泡实验室的大龄已婚理工男,是有多不长眼才会喜欢他。
见颂非不接,姜靖然直接塞进他手里,又自顾自地道:“新闻说台风利奇马要登陆了,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实验室本来也没什么人去,非哥,你可以多休息几天,正好把事情都解决干净。”
颂非闻到包子香味,终于没忍住,老老实实地吃起早餐,瞥了姜靖然一眼,“程明宇跟你说了多少。”
姜靖然下巴撑在桌子上,睁着一双水润的圆眼看他:“都跟我说了,说你打算离婚,哥,你想听我说几句心里话吗?”
颂非抬眼看他,那眼神带着失败、颓丧、宿醉的泛红,失魂落魄,却仍被最后一股锐气撑着,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把自己失意的一面展示给他人,但颂非此刻像被他冒然闯进领地的伤兽,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这几个字一出来,姜靖然脸上一红,他移开视线道:“其实我刚进组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单身,毕竟我们每天朝夕相处,都没见你身边有过什么人,上下班也没人来接,周末也不太请假,情人节什么的都不过,后来我找人打听才知道你结婚了……”
姜靖然有些欲言又止,无辜又不解地说:“可结婚不该是两个很相爱的人在一起吗,说实在的,我并没有感觉那个人有多爱你。”
“你别嫌我说话难听,非哥,你这么优秀,这么耀眼,他怎么对你好都不为过,难道已经结婚所以就不珍惜了?那可真是个人渣。”
听着这些幼稚却锥心的话,颂非内心一片寒凉,他扯了扯嘴角,半晌只道:“情人节是你们小孩子过的节日,我跟他都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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