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多了,他清了半天嗓子说:“这个,因为公司年前那段时间经济就不大好,但你放心,咱公司是正规企业,该给的补偿一分都不少了你。”
“辞退我的理由呢?”
“刚不是说了经济性原因吗。”
“我没觉得我工作有问题,也没听说公司有什么经济上的难处,恰恰相反。”颜烁直视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好得不得了。”
主管眼神飘忽了一下,缓缓叹息道:“颜烁,不是说针对你,只是咱这种小公司经不起折腾,我也只是个打工的,上边给我下的指令我总不能一句不在理就向着你吧。”
“……”颜烁紧锁着眉,说道:“主管,找份合适稳定的工作不容易,我不想辞职,你能不能让我跟经理单独谈谈。”
闻言,主管摆摆手偏身,“不用谈了,我先前也给你问过,没用的,而且保不齐这行业的大小公司都不敢轻易录用了。”
“什么意思?”颜烁在正事上容易套上过去作为主任的风范,语气不容置喙:“讲清楚。”
主管一愣,无端感觉被压了一头,这下不爽取代了原先的心虚,他理直气壮道:“你还问我什么意思呢,得罪了什么人都还不知道。就算没人请你,你都没立足之地。”
颜烁紧咬后槽牙,那一摞合同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掏出手机打给一个人。
“喂。”
“我得罪你了?”
静了片刻,电话那头周书郡依然没停下打键盘的声音,几乎没有停顿,也没正面回应他的话,“年后清账,你手里的钱够吗?”
颜烁微微一怔。
忙完以后,周书郡关上电脑,继续道:“颜才的生活费、学费、夏夏的医疗费用,以及最初你父母向我借的三百万,我都让财务算好拟定好了,你呢?钱准备好了吗?”
“不够。所以呢,起诉我?”
“我怎么舍得。”周书郡轻笑了声。
钱方面颜烁从不含糊,该还的一分不会少,但那么多钱,不走周书郡给他铺好的捷径,本就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还上的,可以说是注定了还要被趁机勒索好些年。
原本他没打算活那么久,背债的日子过了一次已经受够了,哪有二次捆缚的道理。
这些债,除了他自己那份,其余的理应甩给用这些钱的人。
理论上是这么说,可是……
“怎么不说话?”
颜烁的思绪被打断,他回神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无话可说。”
“是么。”周书郡有些疲劳地揉了揉眉心,枕在自己的小臂上闭目养神,“不管你欠我多少,你在我这永远享有不还的权利,毕竟我们关系特殊,我的就是你的。”
他举起那份合同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只可惜,合同上的债务人不是你颜烁。”
话音刚落,颜烁收到他发的图。
上面的债务人印的是“颜才”。
——“而是你的软肋。”
不公平。
凭什么坏事全让他一个人给包圆了,生前死后都没有安生日子,整天瞻前顾后。他恨自己狠不下心来,没死了一了百了。
从前他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奖学金和兼职家教的钱一下来就还他,勉强还应付得来,结果就因为周书郡各种手段逼迫他签下了那张债务转移协议,对他不疼不爱总是忽略他的父母欠下的一切,硬生生地将他的脊梁彻底压垮了。
而现在的情形比当初好不到哪去,他可以不签,不妥协,自杀……可是那样的话,这些就要重新压回年轻的颜才身上了。
一样不公平。
“……”
从进门来,颜才就察觉到颜烁心不在焉,这下更明显了,手握筷子一粒一粒地吃,眼神都有些涣散不聚焦,心事重重。
颜才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见他还没反应就抽走他的筷子,“没睡醒?”
颜烁如梦初醒,干笑道:“有点。”
颜才眯了眯眼,“又开始了。”
“……”颜烁秒懂他的意思,但他对当下的事情难以抉择,搞得心力交瘁,没精力说谎,他就捡着能说的说:“昨晚的确没睡好,有点失眠,大概是因为我被单位炒鱿鱼,下午投了很多简历又都石沉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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