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雅青衣的女子款步走来。
她身量高挑,体态匀称,乌黑的发丝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眉眼并非浓艳夺目之美,却如远山青黛,清冷疏离,自有一股书卷清气。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过林月禾时,既无轻视,也无好奇,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那一瞬间,林月禾感觉周遭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她穿越以来所有的惶恐、不安和强装的镇定,在这个女子清冽如泉的目光下,竟似乎沉淀了下来。
不得不说,花痴这个毛病,确实没办法跟随地点的变化而被治好。
她看见女子纤细的手指拂过捧着的麻布,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有劳清霜了。”宋夫人语气缓和了些,“这是……刚给你小弟定下的媳妇,林氏。”
被唤作“清霜”的女子再次看向林月禾,这次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但很快便隐去,只淡淡道:“既是小弟的缘分,望日后能安心过日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林月禾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声如蚊蚋:“是,大小姐。”
直到被带离宋家,林月禾的心绪仍未能完全平静。
那位大小姐宋清霜,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这片兵荒马乱的穿越之地。
前路依旧未卜,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是最大的变数。
但至少,她还有一个金手指技能。
应该能保全她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过个可以饱食的普通日子吧。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吹打喧天,一顶简陋得连颜色都不甚鲜亮的小轿,便将林月禾从那个破败的茅草屋,抬进了宋家这间总算干净整齐的侧院厢房。
婚礼流程简化到了极致。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搀扶着拜了堂,高堂上宋地主夫妇的面容模糊。
唯有坐在一旁观礼的宋清霜,那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在她低垂的视野里留下了一抹清晰带着凉意的影子。
整个过程,她那位名义上的“夫君”——宋家小儿子宋知远,都未曾露面。
只推说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
宾客寥寥,窃窃私语声中,林月禾能拼凑出那些未尽之语。
冲喜的新娘,能有什么地位?不过是个物件罢了。
她攥紧了袖口,那里藏着一小包她这两天偷偷“催生”晾干的野菊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苦涩香气,让她保持清醒。
夜幕低垂,厢房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人。
红烛摇曳,映着窗棂上敷衍贴着的“囍”字,将室内染上一层暧昧却虚假的光晕。
林月禾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盖头早已被她自己掀开扔在一旁,她没那么多讲究,也懒得扮演羞涩。
她在等……等那个决定她今晚乃至未来命运的男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虚浮,停在了门外。
林月禾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兽。
她悄悄将手摸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根她磨尖了的木簪,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防线。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衬得脸色有些过于苍白,眉眼倒是生得极为俊秀,只是眼底带着一抹倦怠和……某种明显的郁色。
这便是宋知远了。
看来,他也不愿成这个亲。
林月禾稍稍放松了些许。
宋知远抬眸,看向坐在床沿、眼神警惕的林月禾,微微一怔。
显然,他没料到这位“冲喜新娘”会是这般模样,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怯懦畏缩,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防备。
宋知远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走近,而是倚在门边,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沉寂:“你……便是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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