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倪立身似乎理解错了萧衍这声轻笑的意思,他以为皇上在对他表示不满。
他更慌了,生怕萧衍一不开心就把他送往铡刀下面,他开始口不择言。
“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臣没半句假话呀。张松云对他家的一个小护院都礼貌有加,怎么会和别人有矛盾呢!”
嗯?
护院?
张松云作为一个文官待人有礼乃属正常,但对待一个小护院不仅礼貌还礼貌有加,似乎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
萧衍敏锐地察觉到了倪立身话里的信息,“细说。”
“是,罪臣之前拜访张松云的时候,正巧看到他对一个护院装扮的家奴行礼。那时臣虽觉诧异,但并未想太多。现在想来,确实不妥……”
“那护院长什么样子?”
“罪臣只看到了一个侧影,那护院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满脸络腮胡须。”
络腮胡须?
这一特征像一支被点燃的火柴,瞬间照亮了萧衍的思绪。
他似乎有那么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他开始回想火灾当天时他在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看到的场景。
熊熊的火光似乎要把黑夜照亮,惊慌声哭泣声交杂传来,到处都是满身灰尘衣衫褴褛的人们。
他想起来,他到达后不久,确有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健壮男人离开火场,而这个人恰巧从江妄身边经过。
他那时的注意力全在蹲在地上哭的江妄身上,并未察觉到这个人有其他异常。
现在看来,这个人有可能是幕后之人与张松云联系的桥梁,也可能是在张府放火置张松云与死地的凶手……
而此时,一直伏在地上的倪立身终于跟上了萧衍的思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
“陛下,让臣去吧,臣愿意去套张松云的话查出护院的真实身份。请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萧衍低头看着倪立身这忠心耿耿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当初刚刚那个抓起来的时候只要他稍稍张口,就可以避免一个惨剧的发生,而现在,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于那场大火,惨剧已经无可挽回。
萧衍轻飘飘说出两个字,“晚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把倪立身砸蒙了。
晚了?什么晚了?
是皇上已经查出了那护院的真实身份吗?那他还有机会戴罪立功吗?
“张松云已经死了,”萧衍看着倪立身的眼睛,毫无波动的眸子下隐约含着些杀意,“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倪立身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干涩的声音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怎么、怎么可能呢?张松云怎么会死……”
他知道他和张松云都在为一个神秘的人卖命,那个神秘人许诺他们泼天的富贵和光明的未来,但都从未见过那个人的真实面目。
他只是执行那个人的指令而已,指令通过信鸽传达,那个人从来就不会告诉他做这件事的目的。
然而他也不在乎,当初因为钱上了那个人的“贼船”,等他再想下去的时候却发现早已找不到岸了,他只能和那个人绑在一起,最后随着船越飘越远。
但是他从未想过张松云会死,还是以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死去。
光是想想火焰侵蚀每一寸皮肤时所带来的噬骨的疼痛就能让他冒出一层冷汗,而张松云在临死前到底承受了一种怎样的巨大折磨……
如果他没有被关起来,他是不是就会落得和张松云一样的下场?
等他想到这一点后,后脊似有一条冰冷的蛇在缓缓游走,逐渐往上,最后到达大脑。
倪立身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说不清是清醒还是后怕。
他呆呆地看向萧衍,已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或许相比于被活活烧死,在萧衍手下消失……也许是个更好的结局。
萧衍挥挥手,凌海得到指令,把浑身发软的倪立身架住,重新带回那个狭小幽暗的隐秘空间。
等倪立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萧衍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西南角,青砖,络腮胡。
这些是从倪立身这里得到的信息,虽然信息不多,但都还算管用。
至于前两个,他会想办法去查。
而至于第三个,萧衍在上面画了个圈。
络腮胡……
萧衍若有所思,笔因在一个地方太停留久墨汁已经把纸浸透。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络腮胡应该是一个伪装。
浓密的胡子遮住长相,让旁人认不出他到底是谁。
连长相都可以作伪,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萧衍一遍遍回想刚才倪立身说过的话。
突然又有两个词闯入他的脑海。
身材高大,体格健壮。
长相可以遮掩,那身体特征总是不好遮掩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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