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物崭新不已,端玉摸摸头发转身,怀抱自己从书架取下的小说踏离书房。
周末休息期间她习惯看纸质书或电影,从人文社科看到通俗小说,从豆瓣100看到全网无资源的冷门老片。
阐述地球如何运转、太阳和月亮如何交替浮现于天空的科普固然引人入胜,对端玉而言,探索人类社会的历史渊源,欣赏这一物种凭借想象力创造的杰作,并潜心研究怎样提高人情味儿更令她乐不可支。
倘若周内打工堆积的压力尚未消减,她喜欢点开一部血浆片,犹如品鉴美食吃播,佐以伸手便可往嘴里塞的鲜□□验感最佳。
关于虐待的话题展开前,有时闲来无事,端玉的丈夫愿意陪她坐进沙发,一同观看电锯切断头盖骨的画面。
他朝着裸/露的脑仁沉吟不语,等候片尾曲响起才问妻子这部电影是从哪里找来的。
后来端玉专挑丈夫不在身旁的时机,独自细细品味此类打了恐怖标签的影片。
上网冲浪使她了解普通人目睹同类遭遇虐杀的结果,大多数人难以逃脱心理创伤的磨难,甚至余生不得不忍受严重的精神疾病,端玉没有谋害丈夫的意图,自然得保护他的心理健康。
联合宋徽投屏惊悚片那一夜,眼见开膛破肚的血腥桥段上演,端玉特意分神关注青年的反应,防止某场戏突破她所能承受的底线,酿成在精神科确诊的惨剧。
到底还是文字安全。
精装书坚硬的脊梁硌着端玉的腹部,她浑然不觉皮肤变形,逛博物馆似的缓慢穿过走廊和客厅,停在厨房岛台附近,明知故问道:
“你在做饭吗?”
忙着备菜的男人回头看她:“嗯。”
“不然让我帮你切肉吧?”端玉指了指他左手中的菜刀,“左手不是你的惯用手,这样多不方便。”
“也不碍事。”
周岚生和妻子一样不太自在:“你……要吃牛里脊吗?”
“啊?生的吗?”
“生的。”
事已至此,先填饱肚子再说。打算读一阵小说再用午餐的端玉撂下书,走近铺陈肉块的案板。
当她与丈夫即将接触彼此的肩膀,后者不易察觉地冲远离她的方向迈了半步,端玉一顿,却什么也没说,只垂眼观察频繁被她排进食谱的生冷红肉。
生肉肌理明显,雪白纹路有如标注在地图上的河流,自上而下贯穿柔嫩的表面,块块红色则像山川沟壑及平原田地,同河流纵横交错,放眼一望倒很接近无人机航拍的视角。
此时此刻,受损的无人机三百六十度打了个旋坠落,主角操纵着遥控器大声抱怨,端玉目不转睛注视屏幕,心思早已飞得踪迹全无。
悬疑科幻主题的电影正絮絮叨叨,叙述无人机拍摄到怎样不寻常的神秘景象,而唯一的观众兴致缺缺,她扫一眼主角面上夸张的震惊,心中不由感慨演员的门槛比自己想象中低。
黑暗遮天蔽日,住宅区万籁俱寂,无需睡眠的端玉百无聊赖,拉来卧室里的单人椅,戴着耳机打开笔记本播电影。
选片参考自社交平台随手刷到的帖子,点赞收藏寥寥无几,评论区空空荡荡,帖子热度倒是匹配这部电影的质量。
“咔。”
极细微的动静牵扯端玉的神经,她猛然挺直腰甩开耳机,下意识循声扭头。
虚掩的房门外横铺一条走廊,脚步声轻轻路过昏暗的走道,待端玉握着手机从门缝挤出脑袋,视野尽头闪现丈夫匆忙的身影。
手机锁屏界面显示当前时间凌晨二点三十分,端玉深知一般人熬不了这么晚,更不用说她自律的伴侣。
满腹疑云之下,她索性推门而出跟随对方的步伐。
触手滑腻,悄无声息地行经地板,仿佛数条伺机捕食的蛇追寻猎物的气味。
黑色触须攀着墙角转弯,向未亮灯的厨房延伸,触手先一步绕过台面,犹豫片刻,倏然缠上周岚生的脚踝。
“!”
手扶热水壶的男人挨了这记始料未及的袭击,条件反射地抽腿退让,他一侧身,苍白的脸色在端玉眼中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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