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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方亦深深吸气,说:“没事。”

“你他妈看着就不是没事的样子,你去哪,我去找你。”

方亦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似乎室外没散去的冬日寒潮如影随形紧跟着他的气管,冻得他喉咙发痛:“我一个人待一会,不会出事的,放心。”

说罢就挂了电话,世界难得安静三秒。

但铃声又响起,这一回不是方卓,是熟悉的号码,熟悉到他正着看,倒着看,都知道是谁。

方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一瞬间有想开窗把手机往外砸的冲动,忍了忍,忍了下来。

他的思绪一片乱麻,按灭了铃声,很快又响起,如此反复,最后化成数个飘着红点的未接来电,刺眼地列队。

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后视镜悄悄打量他,终于小心开口:“您手机一直在响嘞,是不是别人找您有什么急事?”

方亦没应答,他偏头看窗外,霓虹、人影、建筑,都在眼中扭曲坍缩成一个名字——沈砚。

脑子里杂事混杂在一起,想起自己曾经形容沈砚是一场飓风的风眼,周身席卷毁灭,中心异常宁静。

飓风所过之处,飞沙走石,遍地狼藉,而他方亦,自以为艺高人胆大,无畏风力,所以最后活该变成废墟残骸。

沈砚,沈砚,光是屏幕上未接来电的号码,都能像一把利刃一样给他方亦来回戳两个洞。

方亦瘫在后座上,沈砚可能打电话无效,换成了发信息。

“冷静一下。”

“见面谈。”

“在哪里?”

方亦侧首看沿路街道,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按灭了手机屏幕,径直关了机,随口说了个方向,让司机随便把他丢在沿江的一个酒吧门口。

冷风裹着潮湿的江面气息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向那家灯光昏沉的门店,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陷进去,空气混浊地交织着酒精、香水的气息,时间不算晚,店内人还不是很多。

“喝什么?”酒保给他递酒单,无视了他脸上的惨白,十分友善地询问。

每日买醉的人很多,即便是成双成对的节日,总会有失意人,调酒师见多了,也见怪不怪地习惯,不好奇,也不过问。

方亦说随便,随便在酒单上指了一行,也没细看那是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发了疯似的只想喝点什么。

喝点什么都好,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什么都行,多烈都好,多容易宿醉头痛都没关系,廉价也可以昂贵也罢,只要能把“沈砚”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彻底洗掉,让他别再想了,就可以。

琥珀色的液体很快送到面前,冰块被切割成凌厉的六面体,可惜没来得及融化释放水分,便被方亦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像一道火线一路灼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痛快感,方亦能喝多少自己清楚,有时候酒量太好不是什么好事,他重重放下杯子,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酒精开始缓慢地发挥作用,麻木着神经,世界的声音变得隔了一层膜。他靠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台面上划动。胃里烧得厉害,头更晕了,但那些该死的念头反而更加清晰。

可笑,太可笑,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陷在自我感动,自以为能愚公移山的幻觉中六七年。

等到晚一些的时候,酒吧人也变多了,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也可能这个酒吧位处金融街,除了约会过节的伴侣,也有结伴下班一起消遣的上班人士。

穿得很正式,几个人在隔壁卡座大谈特谈国际风险资产走势,从美联储降息预期聊到金价什么时候见顶。

夜间已经开盘,大概今日的美股走势不好,卡座那头一片嘘声,方亦眯着眼,看到背对他的那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恰好是某支股票的走势——是方亦持有标的中的一个。

走势不好,下跌趋势。

方亦仓位并不重,很小的一件事,他习惯性摸出手机想看,但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

可能是酒精催化情绪,找到荒谬突破口,方亦顿时莫名觉得十分愤怒,觉得手机在和自己作对,这支股票也特立独行地想和他作对,他低低骂了句脏话,手腕猛地一扬,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脱手飞出,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碎裂开来。

酒吧的侍应生闻声过来,低声询问,酒吧管事的经理也走过来,严阵以待,怀疑方亦要闹事。

“嗬……”方亦看着憧憧人影,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眼前几个凑近的人影有些模糊,和下午酒店酒廊里沈砚骤然变色的脸,和方卓焦急的神情重合。

他眼眶有点酸涩,但没有眼泪,他是不可能落泪的人,再怎么样都是不会软弱的人。

借酒浇愁,还酒后闹事摔东西,太他妈傻逼了。

但他傻逼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差这一回吗?

他摆摆手,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含混说:“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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