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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重伤员(3 / 4)

落。

可克莱恩偏偏把她带回来了,带上希姆莱的专机,带进沙赫特医院的病房,带到所有人面前。

欧宝前座,施瓦岑贝格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金属袖扣。上面刻着他的家族徽章,一只展翅的鹳鸟,十七世纪从波美拉尼亚迁到柏林,两百年来一直步步攀爬。

凝视那只展翅的鹳鸟,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人有战功,有家族,有人脉,有“战斗英雄”这个金字招牌。上面不能动他——动了,前线的人怎么看?那些看着战友死在身边、就靠着“当英雄”这几个字撑下来的人,怎么看?

也不能动那个女人。动了,克莱恩会怎么反应?没有人知道,但没有人想知道。因为一个在前线什么都不怕的人,在后方更什么都不怕。

至少他听闻的,这年轻人在一年前,就差点为那女人把鲍曼的疯女儿掐咽气。

所以他来了。

这是柏林游戏的标准流程,像一台精密仪器,齿轮咬合,皮带转动。他们需要他这样的齿轮,有分量但不会压死人,有来头但不会吓跑人。

于是他带着女儿,捧着花来了,喊着“赫尔曼哥哥”来了。

每个棱角都磨圆了,像根羽毛,在试探一扇窗。若窗是开的,羽毛就飘进去;若窗是关的,羽毛就落在地上,谁也不能说“有人试过开这扇窗”。

结果窗是关的,关得很死,还上了锁,非但上了锁,还在窗台上摆了一盆带刺的仙人掌。那盆仙人掌叫“克虏伯家的儿子”。

于是他做了第二件事:握了那女人的手。

那双小得可怜的手,冰凉凉的,从死神手里抢回了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英雄。

上面自然心知肚明,甚至知道得远比他多,却对这情况束手无策。一个医生,帝国英雄的救命恩人——杀不得,赶不走,更收买不了。她连件像样的毛衣都没有,没什么可以被收买的,她只有那个人。

此刻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诧异当时的举动——将手放低到近乎谦卑的高度。并非出于好感,而是因为看见了克莱恩的眼神。

那目光,像在守着一扇永远不需被旁人打开的窗。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如果有人在二十年前这样看过我的夫人……

不,从未有过。他和夫人之间,有尊敬,有共同养育孩子的岁月,有在晚宴上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默契,像跳了二十年华尔兹的舞伴。

却绝没那种,关紧窗户还要放一盆仙人掌的执念。

车子驶入一条破败街道,左边是只剩骨架的公寓楼,右边碎石堆上,插着“注意未爆弹”的警示牌,墙面上刷着标语,“总动员,一切为了胜利”。

施瓦岑贝格睁开眼扫过这些景象,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般重新阖上。

车厢内,皮革的气味混合着夫人身上已经变调的铃兰香水,闷得像温室里蔫掉的铃兰花。

他突然想到:那东方女人在救那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跟他回柏林,听部长千金用“赫尔曼哥哥”扎她一下。

她大概更没想过,她未婚夫用了两句话,就把那女人扎了回去,像打发两个上门推销窗帘布的女人,只因她们让她不舒服了。

防空洞入口的沙袋从车窗外掠过。

中年男人又想到抽屉里那张纸。他现在想在上面补一行字,并非“跟得很紧”,而是“窗户不仅关死,还钉上了木栅栏”。

这念头让他微微挑眉,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轿车在路口转弯。废墟、标语、弹坑在窗外流转,却再无人投去一瞥。

——————

而同一时刻的沙赫特医院病房。

女孩就这么趴在男人身上,不知只过了五分钟,抑或更久,她开始无聊了。

细白手指不知不觉从他袖口游走,攀过腕骨,爬上小臂,最后停在那枚钻石橡叶骑士铁十字上。

铁十字是用金属打的,唯有橡叶中间嵌着几颗钻石,闪着细碎光芒。

她专注地玩着那枚勋章。左拽拽,右扯扯,还大着胆子翻了一个面,背面刻着编号,摩挲过那些凹凸的铭文,又翻回来,按着那片橡叶,把它按平,松开,弹回去,活像在摆弄一个小弹簧。

这场景,宛如一头慵懒的雄狮任由小兔拨弄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鬃毛。

小爪子够不着别处,就专挑那几缕最长的鬃毛把玩,而雄狮连尾巴都懒得甩一下,只纵容她胡闹。

若让下午那些来访的将军们见了,全帝国仅叁十人获得的至高荣誉,竟被一个东方女孩当作玩具玩,怕是要惊得镶金假牙都掉出来。

不多时,女孩看见克莱恩喉咙微动,不等她反应。男人突然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带着她一颗颗解开自己的领扣。她指尖触到他的喉结,那凸起在她指下滚动一下。

女孩心跳一顿,小手被那处烫得微微一蜷。

“文医生,”低哑的指控从他胸腔震出,“在病房勾引重伤员?嗯?”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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