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每一次活动影片中冷名神采奕奕的模样,忆起每一次她在家中专注的思考个案可能性的模样,忆起每一次她奔波一整天后熟睡的脸庞……爆豪手里还是牢牢抓着方向盘,紧皱的眉头倒是越发放松。
即便不再以武力见长,对他来说冷名依旧强大,甚至比初识时更有力量。就像他想录取的助手得要有连他都想超越的气势,作为他女友的冷名战斗上虽已占不了便宜,却总能在绝口不提爱的情况下把暴躁的他融的心软。
她的个性确实就是擅长把尖锐的东西给化开——想到这里,爆豪不知不觉让嘴角的笑意越扬越深。
后座的上鸣跟芦户见不着,但副驾驶座的切岛可把爆豪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再怎么耿直单纯,已经成年的切岛也知道转弯这件事可没值得到让他这个坏脾气的老友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
「总之——你跟冰室前辈超级稳定的嘛!」
「那当然!」
「如果要求婚的话我很乐意帮忙喔?」
「我也是!」
平日里那张谁都不放过的快嘴,这会儿却堵住似的静了下来。
方才与同学相聚,自己还暗示了绿谷一番,说得好像自己对情感的事有多明瞭,但实际上那些话也适用在他身上。
眼帘低垂,爆豪淡淡的说道,「我可没拜託你们喔。」
反正就是同意了——老早对他个性瞭如指掌的大伙们一个个在位子上笑瞇瞇的。
然而,爆豪这股低气压却直至返家都尚未消散。
今天冷名也不会回家。
和回国的前辈叙旧,一齐与旧识谈天,爆豪那到夜幕低垂都没打算归去的模样,甚至让他因此都被调侃是不是惹女朋友生气才不敢回去面对。
令前辈们没想到的是,平日里总吐槽的气焰高涨的男子,今日的情绪倒是被酒精压了一头。
「啊啊……你们好像也挺多年了,有这种烦恼也不是不可能……」
「……觉得淡了的话,试着创造点新鲜感吧?」
「网路上的留言也有你们的手笔是吧?」
见他至少还有心力回嘴,让前辈们放心了不少。
只是,爆豪确实对于这样的关係倦了。
他想要更多,他不会满足于现状。
他依然是那个对完全胜利执着不已的男人。
爆豪清楚有些东西不过是法律的束缚,又或是一张纸的区别。不过,明明就只是那样的东西而已,他竟然怕了。
不是怕自己制定不出什么好计画,也不是先前没有和冷名讨论过相关议题,更不是俩人的感情生了什么变,现在的爆豪虽说仍有傲骨,但也已不似少年时那样倔,承认失败不再是让他难以喘息的事。
可若这个个性和流水有关的女人,这个一向看待他们的感情如寧静美好的涓涓细流的恋人,她并不愿见到匯流呢?
红眼被睫毛覆起,却彷彿还是藏不住这份踟躕。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不看好的说词见多了听多了,爆豪隻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也许,他还是当年那个不服输的少年。
睁开的红眸里头,好像满眼都是那个银发的美丽女子。
也许,他只是怕被拒绝而已。
「喀噠!」
「……嗯?」
「啊——欢迎回来,胜己!」
夜里刚推开大门,浑身酒气的爆豪才刚往屋内踏出无力的一步,就被一声轻而柔的嗓音唤的怔住。他定睛一看,本该因工作而未归的冷名就站在他眼前。
也不知是否因为意识稍稍和酒力拼的势均力敌,在爆豪眼里,此刻的她笑得彷彿在说他像个孩子似的无奈。
他这张谁都不放过的嘴,惟有在冷名面前有时会提不起劲。
那时提起的总是唇角,正如此时。
冷名见他醉酒,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和背包,勾着他的臂膀陪他一块儿走,生怕他一个踉蹌摔伤自己。
一向不示弱的爆豪这会儿倒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将精力花费在将冷名担心的嘮叨他的模样收进眼底。
白皙的脸庞上,咕噥着的小嘴有时瘪有时噘,总是平稳的柳眉忧的都微蹙起来,就算修长的睫毛再怎么眨,蓝色的眸子内也能清楚看见一个男人专注同时却又呆愣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清晰的叫他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还是醉。
或许,只是他平日里看多了才会如此。
或许,就是他平日里总看着才会如此。
「所以说你以后还是……」
「喂。」
「……怎么了?」
一直默默听自己念叨的恋人忽地发话,冷名的口就如步伐那般停了下来。
侧头往一旁看去,只见爆豪一语不发的盯着她,等了好一会儿他也都没有说话。
「……怎么?我有这么好看?」
「废话,你跟丑哪里沾的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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