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述清是真饿了:“火锅,适合这个天气。”
直到上车方浥尘才略带慎重问:“清清处理好了吗?”
梅述清早知道他要问,而到现在也没有回避的想法:“说清了,以后应该没什么事了。”
方浥尘脸上的不放心如此明显,梅述清又补充道:“放心好了,梅若瑾还是人品过关的单纯青年,如果我们只是同学大概率会相处不错。”
可偏偏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身为年幼的那个更没有选择权,错不在他,然而有时候只是看着他,梅述清就无法避免地想到父母。而从某些方面来说,梅若瑾的的确确是既得利益者。
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淡定的毫无起伏,方浥尘搭在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他想要追问一切,但又担心青年仍旧回避过往,于是连询问都成了压力。
梅述清注意到了,他不爱提过往的原因很简单,对成年人来说你的诉说只会成为谈资,没有人可以切身体会你的心情。
但方浥尘不一样。
梅述清反复怀疑、不断确认,终于得出结论——这个人大概率的确爱他。
梅述清语气平静:“我父母结婚太早,有我时也太早,他们还没有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所以出了月子就将我送到爷爷家。等到后来有梅若瑾时,他们心智更成熟,而那时事业也有所成就,可以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
至于大儿子,反正都习惯交给家里老人,就没必要大动干戈接回来了。
不得不说孩子对父母的孺慕似乎真的是与生俱来,十五岁的他因为爷爷一句大城市的教育资源更好而短暂的去过那个光鲜亮丽的房子。
梅若瑾第一次见他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你就是我哥哥啊?”
原本隐秘的期望瞬间凝滞,仿佛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梅述清只有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才不至于让自己更难堪。
直到一次放学早,他回来时正好听见母亲的一句抱怨——他没在我身边长大,我就是亲近不起来。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留在牢笼看一张温和亲切的假面。
少年人的自尊心那么重,重到可以压下一切,重到对谁都绝口不提。
“我那时候死活要回老家上高中,我爷爷给我一顿打,后来拗不过我还是同意了。”
他的父母明显松口气,却还要装作苦口婆心的劝诫。
“后来我高考结束,爷爷在假期中去世,他们想卖了老宅,说反正以后都不回去了,我不同意,最后闹得除我之外他们都不愉快。”
“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助学金和兼职所得,一直到现在我们没有再见面或者有电话联系。”
梅述清三言两语把大概情况说了,放在当年像天塌地陷,但现在他其实并没有太当回事,然而方浥尘……却好像难过的无以复加。
梅述清心说不能吧,这种情况难道还要我安慰你?
心却先软了几分。
梅述清并不擅长安慰人,他学着小视频见到的步骤——首先淡化沉重的往事:“你不要在意,都过去了,我现在最多有句偏我来时不遇春的感慨。”
——坏了,好像越发不对了。
火锅这类饮食烟火气息太重,热热闹闹才有意思,两个人都算不上了解,梅述清根据同城美食版区的推荐找到一家各方面都不错。
节假日流量大,从排队到结束回家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梅述清只想立刻回家洗澡,单纯睡上一觉。
似乎因为他太急切,方浥尘自然落后几步,看清眼前场景的梅述清霍然睁大眼睛——偌大的客厅被各色鲜花盛满了,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是灼灼春日才有的繁花似锦。
梅述清忍不住念他的名字:“方浥尘。”
方浥尘嗯了一声,细细看他神情,微笑着:“清清可不要对我说什么谢谢。”
梅述清乜他一眼:“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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