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术?不要搞得像——”
“砰——!”
“谁不会似的!”
电光石火之隙,谢长赢仗剑突进丈余。
长乐未央的剑尖距沈墨心口尚有三尺,凌厉剑气已逼得天魔那身已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青袍紧贴胸膛。
早在和压胜战斗的时候,谢长赢就已经用过巫族禁术,通过燃烧自己的血肉与生命来换取力量。不得不说,很有效。只是不知道他用完禁术后为何竟还活着。
可是这一次——
沈墨竟不闪不避,任由剑锋透体而过。而后,一手扣住谢长赢腕脉。
可是这一次,谢长赢还真不会禁术了!
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竟用不出了!
“看来这一次,”沈墨声音嘶哑,指尖用力,“是我赢了!
但闻骨骼脆响,长剑哐当坠地,谢长赢倏地呕出大口鲜血。
开什么玩笑……
这时灵时不灵的禁术!
城内楼房接连倾颓,青砖墙垣如酥饼般层层剥落,檐下悬着的铜铃叮当乱响。江水漫过石阶,裹挟着散落的箩筐与断桨。半艘乌篷船斜刺里撞上码头,船头悬挂的灯笼轰然燃起,火舌舔舐着雨幕。积雨在废墟间汇成浑潭,倒映出支离破碎的天空。
城内的幸存者被安置在了远离战斗中心的西北角。城门尽被锁死了,若不将沈墨打败,幸存者们不可能出得去城。
兵戈相接、电光火石的战斗间,一只如玉的手拾起了被埋在泥与水间的半枚玉佩。
幽微的紫色光芒重见天日,如呼吸般,闪烁着,忽明忽暗。
九曜以灵力催动了这半枚玉佩——
霎时间,幕幕光景闪现脑海。
片刻,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五年前,天魔踏入人间。
他在江南茶棚听书三月,某日兴起,将说书人的惊堂木变作蝴蝶,引来满座叫好,却独他这幕后黑手倚着阑干轻笑。
书生小姐、仙子凡人……
这种无聊套路,他早听厌烦了。
七月庙会,他立在水榭戏台旁,见地痞抢夺老妪钱袋,便拈起一枚石子——
却不是击向恶徒,反是将道旁粥棚的绳索打断。
热粥倾泻烫伤地痞,银钱散落被饥民拾走,他大笑抚掌,看一场闹剧里无人得偿所愿。
他游荡山河如观棋局,偶尔落子只为有趣,
直到梅雨沾衣的午后,在林中河畔遇见个捞菱角的姑娘。
提竹篮的少女卷起裤脚踩进淤泥,收获满满,平凡的面孔上乍现出不凡的喜悦,太过纯粹。
笑得碍眼。
若乐极生悲,一定很有意思。
于是天魔跟了上去,一边思考着该给这人类来个什么样的“悲”才够好玩。
那个时候,她遇到一只野犬,被猎人留下的铁蒺藜缠住。
她竟真敢徒手去掰,指尖很快炸出红色的花,血流不止。
这算是“悲”吗?
天魔蹲在树上,不知怎么想的,掷出片叶子,野犬应声脱困。
“何必徒劳?”
那个人类抬起头,鬓角还沾着愚蠢的草屑,一手安抚着颤抖的犬。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天魔忽然觉得这凡人蠢得有趣。
后来,天魔总爱蹲在简陋的茅草屋顶上看她。
看她给瞎眼婆婆穿彩线,给流浪猫崽做窝棚,
某次,竟笨拙地试图修补他幻术变出的破伞。
天魔鬼使神差现了身。
“我是云游修士。”
他眼也不眨地扯谎。
她却笑了,那双再平凡不过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
虽然,他真的很讨厌星星。
那天,人类告诉他,自己叫「林柔」。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他给自己取了个人类似的名字——「沈墨」。
直至天贶节那日,玉光流转、万家灯火。
他才不想给帝青过生日。
虚伪的众神。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