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间晨雾稀薄,颜易在外叩门道:“公子,夫人唤您过去。”
梁青阑起身披了件外袍,甚至懒得戴好发冠,就这般不修边幅的到了祠堂。
许知雯手中的佛珠在看清楚梁青阑的状态之时越转越快。
“梁青阑,你是疯了不成,如今这副模样,你还记起你自己的身份吗?”
她话出口便是尖锐质问。
梁青阑倚在门框,半点不在意的掀起眼帘。
“我直接跪就是,母亲何必多费唇舌。”
话罢,梁青阑跨入祠堂,掀起衣袍直直跪在一堆牌位面前。
自从前段时日梁裕谦接连放权给梁青昇,族老们再也不如同往日那般,围在梁青阑四处恭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家主更青睐梁青昇。
梁青阑即使占了个嫡字,但母族助力约等于无,现在又不得家长器重。
来日梁家究竟是谁做家主,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许知雯便是在这时强行让他每日在祠堂跪满四个时辰。
她说这便是手无权柄的下场,一日不踢走梁青昇,一日便需如此内省自身。
梁青阑懒得与其计较,也不想告知许知雯他早有后手。
或许是心觉他根基不稳不愿泄露,又或许是,他内心还有些侥幸尚存,总觉许知雯会软下心肠。
不会在他遭受过梁裕谦冷眼之后,再度予他责怪。
许知雯嗤笑一声:“我还未让你跪下自省,你倒是乖觉。”
“不过一个废物庶子,便能把你逼成现在这副模样,你的确该跪,梁青阑,你对得起我倾注在你身上的心血吗?”
梁青阑闻言微微一滞。
还未让他跪?
为何他觉得自己已经跪过许久了?
他‘嘶’了一声,不确定的抬眸道:“难道不是你许久之前便让我每日来这祠堂跪四个时辰?”
“真是神志不清,”许知雯搁下佛珠,“不过今日叫你过来,本也是为此事。”
“这便是手无权柄的下场,一日不踢走梁青昇,你一日便需如此,跪满四个时辰内省自身吧。”
梁青阑拢眉。
他站起身,将身后许知雯气急败坏的声音抛之脑后。
匆忙找到颜易后,梁青阑略有些茫然的问道:
“如今,我年岁几何?”
颜易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严谨答复道:“公子刚过十六岁生辰。”
“那我,”梁青阑总觉这个年龄似乎有些不对,因此他再度抛出个十分冒昧的问题。
“可有妾室通房?”
颜易吓了一跳,他言带犹豫,半刻后才吞吞吐吐道:“原本是为公子安排了名乖巧丫鬟……”
“但四公子不知怎么听闻此事,非要将人夺了去,但您也不必太过介怀,刘公子他们在听雨楼已设下晚宴。”
他试探着吐出后半句话:“有个和含蕊七分相似的姑娘。”
“不对,不对……”梁青阑喃喃自语,他明明记着自己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怎么可能还是个雏?
梁青阑思绪如潮,只匆忙给颜易留下一句告诉刘霄今夜我不去了。
接下来数日,刘霄等人便发觉梁青阑不知为何,简直活像变了个人一般。
宴席屡次推辞,刘霄给梁青阑搜罗了一堆美人,他也是草草看过一眼便说没兴趣。
即使是来赴宴,梁青阑也和卫无双两人勾肩搭背,宴席过半便借故离开,不肯沾染后边半分事宜。
赵南风曾私下问及梁青阑,当真日后都要如同卫无双一般循规蹈矩不成。
后者神色忽然正经。
“赵南风,我觉得我可能是生病了。”
赵南风莫名其妙。
梁青阑字字恳切:“我一看见那堆女郎,我便忍不住在心里想,她面上的乖顺是否都是装出来的,实际背地里正指着鼻子骂我。”
赵南风哈哈一笑,“你管她背后骂不骂你,只要面上乖顺,径直享受便是。”
梁青阑摇头,“想到那堆女人心口不一便觉倒胃口。”
不管刘霄和赵南风如何劝解,梁青阑都只和卫无双踩着点离席。
众人也渐渐习惯这两人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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