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
她想起刚才在山里,他站在她面前,把外套递给她时的那个眼神。
不是心疼。
不是关切。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的眼神。
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晚饭他没下来吃。
吴妈说他有点咳嗽,喝了姜汤就睡了。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饭,一口也没动。
阿婆看她一眼,没问什么,只是把那碗汤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辣得眼眶又热了。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隔壁很安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反复想的,不是那晚的事,不是他碰她眼角的那一下,甚至不是他把外套递给她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她想的是自己。
想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一看到下雨了就想到他,就拿伞出了门。
想自己走在那条山路上,又冷又累,鞋里灌满了水,裙子上沾了泥,狼狈得要命,却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想自己看见他站在那棵树下时,心里那一下——不是松了口气,不是放心了,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想自己和他并肩走在雨里,明明可以离远一点,却不知不觉又挨近了。
想自己披着他的外套时,闻到那一点点气息,听着他的语气,鼻子怎么就酸了。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一个词。
活该。
活该你这么难受。
活该你睡不着。
活该你心里堵得慌。
是你自己要去的。
是你自己走那条路的。
是你自己,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眼眶又热了。
这一次,她没忍住。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枕头里,湿了一小片。
她没出声,就那么躺着,让眼泪一直流。
反正没人看见。
反正……
她想,反正他也看不见。
眼泪流得更凶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很静。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眼睛肿了,鼻子也堵了,难受得很。
可她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他的外套,她忘了还。
还挂在楼下的衣架上,湿的,大概吴妈已经收走了。
她闭上眼,不想了。
可脑子里还是冒出一句话:
明天见到他,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