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谈个恋爱,我都要以为我这个弟弟看破红尘,打算遁入空门了。”
姜淼对上她的视线,佯装镇定地试探:“他之前没谈过恋爱吗?”
“这几年应该是没有。”曲迎放下茶壶,“再往前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以前一直在国外,回国时间不长。”
似乎想到什么,她又说:“姜老师,你和陈煜是通过相亲在一起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答应去相亲。之前催他找女朋友,他还能跟我呛两句。”
姜淼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曲迎很快换了话题,她便没特意提起和陈煜的过往。
考虑到家里有小孩,姜淼没有多留。和曲迎聊完天,又陪曲昕妙玩了会儿游戏,准备起身告辞。
曲迎让她稍等,转身走进书房抱出一个纸箱:“之前陈煜没回来时寄了一箱杂物,都是旧书资料什么的。昨天收拾卫生才想起来,一直忘了提醒他拿走。”
纸箱不重,里面的东西不算多。
“你直接帮他带回去吧,省得再放下去又忘了。”
姜淼从善如流地接过,应了声好。
回到12楼,她把箱子随手放在客厅地毯上,开了空调,拿上睡衣去浴室冲澡。
吹干头发走向沙发时,不小心被纸箱绊了一下。她蹲下身想挪开箱子,却看见夹缝里塞着两个信封,右下角写着“j”两个字母。
j?
姜淼下意识想到自己名字的缩写。
她微微蹙眉,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挣扎几秒后,还是拿起信封看了一眼。
泛旧的纯白色信封,干干净净一片空白,除了右下角这个不起眼的字母记号,再无其他信息。
越是朦胧,越是引人遐想。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和道德斗争,姜淼抿紧双唇,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第一封信。
第66章 今时
飞机快降落了。窗外是黑的,突然想起你说过怕坐夜航。
这半年过的很快,又好像很慢。
上周回了一趟海城,抱歉,忍不住还是偷偷看了你一眼。说实话,有些羡慕,也有些庆幸。
羡慕你的状态,分手的后遗症似乎只在我这里残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开心,欢脱。也庆幸你的状态,还好你仍和从前一样。
而我,好似被困在了一个没有氧气的罩子,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理智洒脱的结束。
上次路过我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看到抹茶千层我下意识掏钱包,后来才反应过来,你已经不会拽着我的袖子说“就买最后一块”了。
你给陈昭曾经写过的那封情书,我很早就看见过,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却不知道为什么,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我心里,我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出国,这么多年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就不是我了?
这个念头折磨了我很久。
你抱怨我总在实验室忙,其实有一部分是真的忙,还有一部分大概是我在跟自己较劲吧。
我想成功,我想成为你们眼中的骄傲,我想有一次光芒能盖过从小被父母无条件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哥哥。
我也怕你比较,怕你后悔,怕你某天忽然清醒过来,发现我也不过尔尔,不过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所以我拼命想变得“更好”。
选最难的课题,跟最严的导师,我以为只要够优秀,够出色,就能弥补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忍示人的渴望。
现在回头看,真是蠢得可笑。
记得毕业典礼那天你穿着学士服跑来京大找我,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睛亮晶晶地说“陈煜我们以后”
我们以后。
这几个字我设想过很多版本,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飞机开始降落了,空乘提醒收起小桌板。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你嚷嚷着要去冰岛看极光,我说等考完执业医就陪你去。后来执业医考过了,我们却分开了。
这封不知所云的信,我想,大概率不会寄出去。
纽约今天下雨。
姜淼抽了下鼻子,屏息着打开了第二封。
字迹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有些许潦草。
今天导师放假,学校也非常热闹,路过宿舍楼下的咖啡店,我才恍然意识到今天原来是圣诞节。
也是你的生日。
哥大图书馆的落地窗正对着哈德逊河,下午阳光斜进来的时候,想起你总说冬天的太阳最骗人,看着暖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昨天路过一家中古店,橱窗里摆着台老式拍立得。想起大三我生日,你攒钱买了台一样的,说是送我的礼物,其实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当摄影师,多给你拍好看的照片。
当时我太笨,拍了好久才发现相纸装反了,你举着空白的相纸笑了整整一路。
其实后来我又买过相纸,只是没机会再拍了。
如果现在还能给你过生日,我大概会做这些事:早上给你煮一碗长寿面,煎蛋要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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