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应时声线低沉,磁性动听,此时懒洋洋拖着尾音,夜色中更添几分风流暧昧,仿佛在贴着耳朵说话,迟徊月耳根微热,正色道:“你不要乱喊。”
聂应时看见他这样的神色就心里发痒,玫瑰花枝自心脏生长蔓延,经过肺腑到了嘴边便要吐露出甜言蜜语,他视线在唐制圆领袍流转,也正色道:“那喊郎君怎么样?”
迟徊月这下连看都不看他了,开始装很忙地到处看。
河堤两侧种着垂柳,一条水中栈道勾连对面湖面,入目所见风景简约雅致,无愧雅城的雅。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参加夜间花市,或者忙着参与游湖、观看表演,这段路并没有多少人,远远看见几个身影,看见人就刻意错过,互不打扰。
迟徊月凭栏而立,感受着凉爽的晚风吹拂在脸颊,不禁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目光流转过远处的河灯,被灯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水里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一大片,开得热烈。
迟徊月看着看着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那道无法无法被忽视的灼灼视线,让他忍了忍,还是没法当不知道,他终于忍不住侧脸,想说你能不能不要看我了,却撞进一双仿佛缀着点点星光的眼睛。
内勾外翘,极为标准的一双凤眼,瞳色乌黑,总有着黑曜石的沉冷质感,此时那双眼睛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微微的温柔笑意,唇角维持着极浅的弧度,仿佛春日融雪。
那是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温柔平和。
甚至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父母的眼神,温柔的、怜爱的、甚至骄傲自豪的,以这样让人心口发热的目光在看最爱的孩子。
迟徊月顿住,原本想说的话在这一眼中像雪花一样被融化了。
迟徊月很有自知之明,他并不是一个聪明人,学习上的加倍努力才换来的成果是大多数人只要坚持就能做到的,他和大众没什么不同,他本身就是普罗大众的一员。
于是在需要单独完成超出常理的任务时他只是在努力按部就班,希望靠模仿完成自己的戏份,他笃定着命运的注定。
聂应时喜欢他,迟徊月能够明白,同时也相信这份喜欢,但也许这份喜欢只是基于看见一朵合乎心意的花的真心。至于亲吻、拥抱、同居,似乎有些背离“剧情”但并非不能理解。原本的“渣男”要少讨一点他的喜欢,所以得到的少一点,他要多讨一点喜欢,所以得到的多一点。
只有两次让迟徊月骤然怀疑起自己的认知。
一次是那晚在床上聂应时的话,迟徊月不能理解,他甚至有种荒谬感,如果只是因为看见一朵合眼缘的花,单纯的想要据为己有,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除非聂应时天生零号或者能无缝切换,但866的说法显然不能支撑他这个猜测。
第二次则是现在,迟徊月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只有他的父母会用完全包容、完全怜爱的眼神注视着他。
迟徊月不缺爱,他从父母哪里得到了足够充沛真诚的爱,所以有时候才会稍显迟钝。
一天明月。
满怀冰雪。
迟徊月在这月亮中确定了什么,于是他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颊边的酒窝也像盛了一窝潋滟月色。
这场夜间花市三人一统都足够尽兴,迟徊月洗漱结束,躺在床上时866还兴冲冲的窝在他枕头边和他分享情绪,小系统清脆的声音糖豆似地在房间里蹦来蹦去:“宿主宿主,这个花市可太好玩了!npc的表演真有意思,尤其肖宁他戏怎么这么多啊!别人被苗疆少女npc抓走后都是跟着跑几条街,老老实实等着捕快来救,等结束再收一份小礼物。他倒好,跟着npc一块干坏事,最后被一起收监关押,哈哈哈……”
它笑完了,又不禁遗憾叹出声:“可惜66没有实体,不然我也想跟着玩!”
迟徊月第一次听实体这一名词,他好奇问:“66还有实体吗?”
866对呀对呀,满怀憧憬道:“等任务完成,积累足够的能量66就可以凝聚实体,亲身感受这个世界了!”
迟徊月:……
他缓缓坐直身体,神情小心翼翼:“66,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866不理解宿主为什么这个表情,它当然不会生自家宿主的气啦,一拍胸口,大咧咧道:“说吧说吧!”
迟徊月咬咬牙,还是说了:“任务我不想继续了。”
866:……
小系统直接飞起来,瞬间出现了残影:“你说什么?!”它又气又急,满屋子乱窜:“为什么啊?!宿主怎么会突然这么决定,今天不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吗?”
是很平常的一天,但那瞬间的心动不平常。
迟徊月虽然觉得对不起866,但他既然已经确定这个选择就没有再反复的意思,表情变都没变:“嗯。”
866被他这淡定的模样气得要死,基本的礼貌都不想保持了:“迟徊月!我是不是提醒过不要真的想留在这里,我们对这个世界是外来者,世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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