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煦年睡着了。

宋正因总算松了一口气, 被这种粘稠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是一件极其费心力的事情。他按了按鼻梁, 看了蒋煦年好几眼, 一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安心地合上了笔记本，准备去浴室洗澡。

可当他刚脱下外套, 沙发上的蒋煦年忽然难耐地翻了一个身，眉头紧紧皱着，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 呼吸声又重又急，十分不正常，整个人像被什么烘烤着似的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大概一个小时前，蒋宅的保姆忽然上楼给他们送了两碗绿豆莲子汤，说是今天天气热，怕宋先生和蒋少爷不好睡觉，送来消暑安眠的。

蒋煦年火气旺，和宋正因待在同一间房里本就躁动不安，想也没想就把一整晚的绿豆汤灌进了胃里。宋正因有些体寒，晚上的室温对他来说不难忍受，于是暂时搁置了那晚汤。

可现在，睡着的蒋煦年烦乱地在沙发上翻身，脖子脸颊全都涨得通红，侧颈甚至暴起青筋。他嘴唇干燥，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宋正因全都听不大清。

他以为是天气热导致的，于是去卫生间浸湿了一块毛巾，替蒋煦年擦了擦脸。毛巾的边缘一一擦过蒋煦年滚烫的额头和干裂的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一只发热的小狗降温。

“小孩子一样，这么不耐热。”宋正因有些好笑，擦拭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也许是毛巾的凉爽奏效了，蒋煦年下意识往宋正因的手心里蹭了蹭，鼻尖蹭着他的指节，竟是像动物寻求主人气味那般的乖巧。

宋正因愣了一下，心跳不知怎么漏跳半拍。

“宋正因……你跑不掉的……”蒋煦年连在睡梦中都叫着他的名字。

宋正因怔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站在沙发边注视了蒋煦年一会，忽然抬起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他觉得蒋煦年这人只有睡着了才会稍微乖一点，睡着了，白天那些跋扈的棱角也软了，看上去倒也招人喜欢了。

要是他醒着的时候也能和睡着一样乖，宋正因想自己也许就不会对他这么抵触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去了浴室。

可当他在浴室里把西裤褪下、弯腰去挂衣服的时候，一阵急躁又亢奋的脚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下一秒，浴室门“砰！”一声被人推开，蒋煦年按着一边太阳穴，脚步冲撞地闯了进来。

几乎斥倮的宋正因立马白了脸色，他猛地直起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退跟，白晃晃的退在灯光下毫无遮挡。

“不会敲门吗？叔叔还在里面！”

宋正因急了脸色，狼狈地抓着衣角挡住自己。

蒋煦年一顿，他的目光先是被声音吸引过去，然后瞬间黏在了宋正因的腿上。

宋正因的腿原来长这个样子，平日里隔着西裤看是那么笔直而劲瘦，现在毫无遮挡，蒋煦年却发现其实很饱满，边缘的弧度尤其圆润，被两圈黑色腿环绷紧的地方甚至有些微微的鼓涨。环带上方的皮肤比别处更白更嫩，因为长期不见光，白得几乎透着莹润的光泽。小腿修长匀称，膝盖微微泛着粉，脚踝细的一只手就能圈住，连脚背都白得刺眼。

腿环……蒋煦年竟然真的亲眼看见了宋正因的腿环。勒得好紧，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好看……

“你眼睛往哪里看！”宋正因被蒋煦年毫不遮掩的目光盯得尤其难堪，脸色惨白中透出一层薄红，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双退已经不自然地并拢在了一起。当那粉红色的膝盖不经意碰到一起时，蒋煦年鼻尖一热，当着宋正因的面直接流鼻血了。

“我、我刚才太热了，想进来冲一把冷水，不知道你在里面。”

说这话时，蒋煦年的的呼吸愈发粗重了，像极了一只突然發晴的公牛，连眼睛都是红的。

宋正因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他，走出了浴室。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快速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宋正因一言不发躲进被子里，可他身下躺着的床却是蒋煦年从小睡到大的。蒋煦年在这张床上不知道想着宋正因做过多少混账事，可现在真实的宋正因却斥倮着退躺在上面。这对蒋煦年来说，简直和加了一剂猛药没两样。

蒋煦年的鼻骨刺痛，鼻血已经喷涌不止。

“宋正因，我刚才不是故意偷看你，要怪就怪你腿太白了。我真不舒服，没骗你，我冲个澡就让你。”

宋正因没有回复，但鼓起的被子微微动了动。

蒋煦年心痒难耐地甩了甩发昏的脑袋。他是真的头疼，有什么东西在他太阳穴里突突直跳，身体里莫名焦躁的一股邪火已经烧得他快受不了了，他连忙打开凉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