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贺知意低声对赵展道:“嘴闭紧点。”
赵展“啊”了声,回头看了眼正在看他们的温斯语,感叹这也太巧了,很快反应过来,忙道:“我懂我懂,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不方便在偶像面前暴露粉丝身份。”
贺知意:“……”
未读的真心
从店里出来, 贺知意的司机领着他们身后店员,去车库放袋子。
贺知意和温斯语就站在店门前,谁都没说话。
屋外的冷风好似打着卷吹了进来。
温斯语回头, 看向在店里的赵展。赵展也在看着他俩,对温斯语点头笑了笑。
贺知意也回头看, 赵展换了个表情,拍拍胸膛,神秘一笑,对着贺知意竖起大拇指,像学生时代看追到校花的隔壁班同学。
贺知意揉揉鼻尖。
情理之中, 过去两年, 贺知意一直在通过赵展买画和为温斯语的画展牵线, 赵展回国来找温斯语洽谈画展的事,也是他安排的,看上去的确是狂热粉丝。
今天又在奢侈品店撞见, 可不是他终于排上队了吗?
赵展可没这么想,他以为贺知意跟温斯语在约会。
温斯语虽然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允许媒体拍照发布,但脸就在这儿,哪次露面不是被助理和保镖护着走的。
追温斯语的人多了去了,视他为缪斯的艺术家, 将欧冠决赛进球送给他的运动员,还有像贺知意这样一掷千金的继承人……人多到挤满尼斯湖,各个想出头, 长脖子水怪都成种族繁衍生息了。
温斯语从来没有看一眼任何人。
渐渐地,有了些声音。
「无香的蝴蝶兰」本并不符合西方的审美。温斯语美好的乌发是那么黑,脸色苍白, 单薄的身体总是纤弱,背脊却挺得很直,让人担心他会被风吹倒,想要扶住他,拥住他,又舍不得想要再多看几眼此刻的他——也作为无法亲近温斯语的托词。
听不见,不会说话,理所应当地让人生出无限的爱怜,认为他孤独无助,又为他在画布上笔触所撼动。
于是,将他的脆弱视作锋利的蛊惑。
赋予温斯语野心勃勃、东方蛇蝎的标签,来合理化「温斯语美学」对西方的冲击,包括他本人。
赵展见多了如此被排挤画家,普通人的才华横溢没有话语权,逼迫他们去东方化妥协,一度认为温斯语也会,至少禁止媒体发布他影像资料的傲慢姿态,会遭受那些喉舌的口诛笔伐。
但没有,温斯语这只本该在激流中颠簸前行、害怕暗礁的小舟,平稳地驶向了大海。
在一场庆功宴上,赵展见到了赞助温斯语画展的基金会负责人和公关经理,发现他们一样,除了温斯语外,还有第二个老板。
只有温斯语不知道。
地滑,温斯语有些走神,险些滑倒,刚被吓得急吸了口气,就被贺知意抱住了。
温斯语撞进贺知意的胸膛,发出很轻的一声气音。
贺知意笑他,“温斯语,还说你不会兔子叫。”
温斯语的羽绒服蓬松,抱着摸不着他那身又小又细的骨架,只是胖乎乎的,还有盖住耳朵的白色绒帽,贺知意真觉得自己抱了只兔子。
兔子不说话,埋着脸,本就短而尖的小下巴,消失在浅粉色围巾里。
贺知意看着他被风吹动的睫毛,“怎么不开心,跟我说说呢。”
温斯语的情绪不好懂,不会说话,不戴助听器时看人讲话很专注,眼睛里都是思考,让人好奇他到底听明白没有,又对此是什么看法和感受。
但对贺知意而言,温斯语就像透明玻璃罐里的弹珠,浸在水里,发不出碰撞的声音,却能看见他身不由己地沉浮。
需要双手捧住,稳稳地捧住他。
贺知意把手里还没拆开的糖葫芦,放进大衣口袋里,双手捧起温斯语的脸,挤出点脸颊肉,睫毛和嘴唇一起朝着贺知意翘起来。
“温斯语,说话。”
温斯语迎视着他的目光,眼睛发着光,黑亮亮的眼珠子像星星,丝丝缕缕地白气在脸孔前,模糊他看贺知意的视线。
方才在店里,赵展在跟贺知意握手后,便离开了。
赵展的工作是维系艺术家和全球各地博物馆、收藏家的关系,贺知意是他的客户不奇怪,奇怪的是没有介绍他与贺知意认识。
赵展是一个精明的经理人,不会犯这种错误,除非是贺知意授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