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那颗和他们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星球的全貌,甚至透过这道记忆,他几乎能够看见那颗星球在呼吸、在同生命一般脉动。
但在那颗星球背后,是无穷无尽的,深不见底,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黑暗,正如同他此刻身处的记忆中的虚空一般。
冰冷,死寂,是与眼前这颗星球截然不同的虚无。
在这样庞大的星球和黑暗面前,坂口安吾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甚至就连他眼前的这颗星球在这片虚无般的黑暗面前也渺小的仿佛不值一提。
而这样渺小的存在却承载了无数与他一般的生命,漂浮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那一刻,坂口安吾突然觉得,过往那些让他焦头烂额的高层纷争、算计,政治的波及,在这这样的景象面前,是那么的可笑,不值一提。
“接下来去哪里呢?”
在这样一片冰冷的死寂中,阿基维利的声音忽而响起,将他从那几乎要将他击溃了宏大中唤醒了过来。
他这才想起,正要转头看看阿基维利,但还不等他转头,一阵隐隐翻涌的阵痛便从他的意识深处涌起,他扶着脑袋意识有些混沌,眼前的视野转瞬间化作黑暗。
这种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坂口安吾隐约感觉到,这并不是读取记忆出了错,而是这段记忆就是这样的,也许是这枚吊坠被什么遮蔽了全部视野导致的。
于此同时的,他脑袋深处的疼痛逐渐蔓延,开始变的不可忽视,就在一阵剧痛杵进他的脑海的瞬间,黑天鹅那羽绒一般朦胧优雅的声音应时响起。
“坂口先生,您该醒了。”
她的到来非常恰好,正如她所保证的那般,没有丝毫延迟,坂口安吾就感到一阵冰凉的感觉抚过他的大脑,就像是凝实的雪花落在他眉心一般,让他的意识从剧痛中清醒了过来,随后感知飞快的解离,变得悠远。
在彻底离开这片黑暗之前,他隐约的听到了那个名为‘阿哈’的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同之前总是满怀嬉笑的声音不同,竟隐隐带着些许颤抖和悲怆,唤出的却仍旧是吊坠主人的名字。
“阿基维利”
语末隐有哭腔。
下一刻,坂口安吾猛然睁开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前扑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剧烈的喘着气,就好像一个窒息许久的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唇瓣毫无血色,眼前景物因为突然的动作花成一片,大脑也不知是何原因的传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还止不住想吐。
但即便如此,意识抽离之前提取到的最后的记忆仍旧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余响。
那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画面,也在没有其他声音。
在那个男人的声音后,在那一片死寂之中,只有什么冰冷的液体跌落在它的身上,一颗一颗,一滴一滴,无声滑落,凉彻心扉。
大概是因为是吊坠记忆的缘故,就算没有任何画面,坂口安吾也依旧莫名的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眼泪。
重新落地
过了好久,坂口安吾才勉强缓过了神。
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气势萎靡,眼神中还带着一些徘徊不去的恍惚,看上去就好像刚刚大病一场刚从床上爬起身的样子,但好歹能够神智清晰的坐在这里开口说话,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黑天鹅为他做了一个属于忆者的检查之后,也将将松了一口气,“运气不错,只是受到了一些精神上的冲击,好好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
在读取了有关星神的记忆后只是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已经是非常小的反应了。
被刚才的情况吓了一跳的大仓烨子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太放心,又叫来了异能特务科的医生稍作检查,确认他除了精神上的过度消耗以外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大仓烨子一边照看着坂口安吾的情况,一边皱着眉头,矛头直指导致这一切的主人阿基维利——他看上去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
“喂,你这个家伙,是故意的?!”
阿基维利的脸色也很是无辜,举起三个手指,做对天发誓状,“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做,这只是看到与我相关记忆的正常反应,再说了,你们不也早有预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