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陈旧的布,从前经过莫文山没有注意,如今擦肩之际嗅闻, 便发觉这不是单纯的红布, 而是被鲜血浸染过的布料。
红布上下着色均匀, 足以见得所用鲜血之多。
有一点让莫文山心下稍安, 红布上散发出的血腥气,与人血存在着细微差别。
莫文山恍神的片刻功夫,林子墨提起裙摆开始下楼,不知是不是莫文山的错觉,总觉得林子墨下楼的这一段路动作急躁了些。
下到最后一节台阶林子墨转过身,就见莫文山双手插兜,不疾不徐往下走。
林子墨往他身后看一眼,催促他快些。
“来了。”莫文山刚站到林子墨旁边,林子墨便抬手拉他,被莫文山不着痕迹躲开,“怎么走这么急。”
林子墨带他往宴会厅方向去,边道:“你忘记我救你们的时候遇见谁了?”
“那个叫康拉德的大块头?”
林子墨苦恼地叹息:“是啊,他很危险,我们最好腿脚快些别跟他撞上。”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林子墨轻笑一声,他总是走在前面,侧脸看来时眉眼飞扬,显现出一种狡黠。
莫文山看到他眨眨眼,挑逗自己道:“你怎么明知故问呐。”
莫文山适时露出迷惘的表情,林子墨却不吃他这一套,不留情面反问:“你们千里迢迢来到这座孤岛,不仅仅是为了欣赏古堡吧。你知道我对你们并无恶意,我想赶快满足你们的心愿,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怎么样,告诉我你们的藏宝图长什么样子吧。”
莫文山仍在装傻,跟在林子墨身侧,气音低沉:“这位夫人,看来我们之间有着跨世纪的代沟,您说的话我一句听不懂。”
林子墨撅起下唇,做出无言以对的样子:“好吧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看来只有把宝藏双手捧到你们眼前才能解决目前糟糕的一切。”
莫文山捕捉到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唇瓣没什么情绪地扬了扬。
“夫人好善良。”
“不用叫我夫人,叫我林子墨就好。”
“怎么,你的婚姻破裂,另一半让你感到不幸福?”
林子墨苦恼地思索一会儿,对莫文山摇摇头:“只是不习惯而已。”
说话间,他们经过宴会厅,穿过一条走廊,莫文山将林子墨让在里侧,随手推开一只布满灰尘的餐车,似是随口一问:“是去酒窖?”
林子墨不必回应,他站下脚步,在两人面前,是一面半掩的木门,从门缝里飘出浓郁的酒香。
“我去拿落下的东西,你在这里等等我?”
林子墨转头看他,眼里有明晃晃的笑意,莫文山只好向后退去,看他独身进去,出来时两手空空,看不出他曾在这间酒窖落下了什么东西。
“好了,我们走吧。”
“这次去哪?”
林子墨道:“送你回房间,”他忽然转过身,定定看进莫文山眼里,被他这么看着,莫文山无故生出一种慌张,手指几次错过口袋边,只听林子墨落下一句忠告,“别再装睡了,在那里睡一觉对你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失去两天记忆在你看来是为我好?
莫文山在心里质问,面上却是笑笑,并不正面回应。
要原路返回就要经过楼梯上那面巨大红布,走到前厅时莫文山就向那边看去,却没看到预想中的红布,呈在他面前的,是一面等身画像。
画像里有两道身影,一道很熟悉,所画之人现在就站在他身边,让他眯眼仔细打量的是站在林子墨身侧的金发男人。
那无疑是个俊美强壮的男人,金色长发,深邃五官,贵族的神秘与尊贵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与林子墨站在一起好不登对。
莫文山听到林子墨嘶了一声,说真是奇怪。
莫文山追问什么奇怪,林子墨却不再多言,只说还是快些上楼吧。
与林子墨接触这么长时间,莫文山知道他想穿梭两个时空需要以画像作为媒介,要论画像的数量,二楼显然胜于这里,林子墨的决定并不奇怪。
上楼时林子墨脚步很快,裙摆荡出荷叶边,莫文山跟在他身后,抬臂横在他腰侧,生怕他一不小心栽下去。
他动作隐蔽,林子墨丝毫没有察觉,上到楼梯平台时他们与那张巨大的油画像面面相对,林子墨是打定主意不往那里发散半分眼光,莫文山好奇林子墨的丈夫究竟是什么身份,便借机向画上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