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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情动作。

大家神色各异,有的抱着手臂看热闹,不时发出窃笑,有的认真在学,甚至拿本子写了笔记,还有一部分人表现出隐隐的不适,不说小话也不笑,皱着眉头看台上。

就是这第三类人,连云滋默默记住他们的脸,计划解散之后挑几个上去搭话。

要怎么搭话都想好了,就半抱怨着说,刚刚讲的东西……真有点那个,感觉不太做得来,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如果对方表示赞同,就可以深入:“哎,早知道就不来了,我还是在网上找的工作,知道要陪酒,没想到玩这么花……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正在构想话术,听见台上的讲师在说:“过夜。”

接下来的话题变得更加露骨、色x,这时候,连云滋突然领悟到了为什么他们好像是着意挑选出这些素颜也好看的男孩儿。

在夜场里,有气氛、灯光与酒精加持,可能原本长相一般的男孩子——身材清瘦些,有点薄肌更好——发型妆造足够用心,也还过得去,能唬住不少人。可一旦被客户带出去过夜,甚至包下几天陪玩,就容易暴露短板,不知道哪一个平庸的瞬间使贵客“下头”,让公司流失订单。

关于“过夜”的技巧,讲师不厌其烦,细细列举,男客户女客户的情况都兼顾到,甚至拿上来道具,像生理课一样一本正经教人。连云滋低下头,不想再听了,可是一些知识被扩音器放大传播,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

之前的游戏、舞蹈都是小菜,原来重头戏在这一节课。语言调动想象,台上的人绘声绘色,尽可能详细描述,让一些人开始躁动起来,想要实践验证理论的心情都摆在脸上。

拍你一下咋了

连云滋很不合适地想到陈吉,想到陈吉很硬的骨骼,宽阔的身体,以及一种温暖湿润的触感,此时此刻,台上的人正在讲:“挑逗”。

到九月,连云滋将要二十四岁,目前为止全部的相关经验,都是从陈吉那里获取。他是一个多么正经的男青年,色x片不用说了,就连同学、舍友平时开点黄腔,都不要听,一般都默默戴耳机,干自己的事。

故意地挑动他人欲望,其实很恶劣,几个月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容忍这种行为发生,甚至一再地、愈来愈严重地失守。

意识不由自主,不断回想被挑逗的感觉,连云滋也像一般的小男生一样耳热,讲师传授技巧、描述感受,让人想要厌恶地别过脸去,堵上耳朵,但这动作太明显,恐怕引人怀疑。他微微扭转脖子,努力将注意力转到台下观众身上,屏蔽掉被动接收的杂音。

一个,两个,三个,专心数着人头,忽然大腿莫名其妙贴上一只人手,夏天大家穿衣都薄,属于另一人的体温无礼地传导过来,连云滋脑子里“轰隆”一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噌”地站起来,甩了旁边哥们儿一巴掌。

“你?!”邻座是个染红头发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被扇得脸偏过去,难以置信地偏回来看他,周围的人也惊讶回首。红毛见引起众人注意,急忙辩称:“草……我就拍你一下,想问你借包纸咋了?”

台上的人注意到这边,暂停讲话,叫几个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于是穿制服的男人包抄过来,看了连云滋的学员证,对他警告一次,安排他去最后一排坐,说还敢闹事,会报告他的营销经理知道。

连云滋冷着脸,隔着裤子反复搓自己的腿,心情变得焦躁不安,破罐破摔甚至想用一把火将刚刚被贴过的皮肤燎了,“拍拍你”,这能叫“拍拍你”吗?他心中的恨升腾上来,恨一切理直气壮作恶的人,所有品行不端恶心的人。

这种恨并不陌生,自从父母被杀害,它就常常出现,几乎构成连云滋情绪来源的一大部分。

而对一个恶人的恨,随着年龄增长与日俱深,渐渐延展成对一切恶的仇恨。后来,他那样执着,近乎自苦地要做个好人,正是希望成为一切仇恨之物的对立面,一生与之作斗争。

腿气得直发抖,掐了自己两把才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下来,重新抬头,他从余光里看到右边坐着的男生脖子不自然地弯曲,无力地垂首,情绪非常低落,像是在吞声咽泪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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