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您,如果他犯什么事了,就宽恕他吧,他是一个命苦的好孩子。”
善良的好孩子。
江臣盛没有应答,他垂下眼眸,搅动着自己面前早已经放凉透的咖啡。
善良的好孩子,却为何唯独对他如此残忍呢。
这些,会和爱有关系吗
江臣盛一走进赵医生的诊所,这位与江臣盛结识已久的中年医师,难得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他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
“又是替你那位朋友来的吗?”
江臣盛缓缓关上房门,有些尴尬:“是我自己要来咨询。”
赵医生露出了然的笑,起身招呼他在沙发坐下:“哦——看来你的那个朋友确实如你所说,是你误解了,人家健康向上的很。”
“……”
江臣盛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想提出一个新的话题引开赵医生的注意,可自己的心神却随着他的话自顾自的陷入混乱中。
他在回想那天陈寅的表情。
然后他忍不住提问:“赵医生,什么情况下,人做出的表情,和他的内心的真实情绪完全不符?会有这种情况吗?”
“当然会有。”
江臣盛黯淡的眼神亮了些许:“那就是说,他可能是在口是心非?”
赵医生见他这样,摇摇头:“你又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吗?”
见江臣盛不自在的躲开自己的目光,赵医生蹙眉。
“你老这样不行啊,我和你都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猜测是最没有用的。我问你,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在当时的场景下是口是心非,而不是真情流露?”
“我就是知道。”江臣盛执拗地说。
赵医生叹气。
“这样吧,你愿意给我一个最近的具体场景吗?那一刻,他脸上又是什么表情,你身体从哪里最先不舒服,你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江臣盛又开始回忆当天晚上。
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几乎快要给陈寅跪下了,在他面前执着的打开了那一个戒指盒子。
陈寅又是什么表情呢?
江臣盛开始偏头痛了。他无力的捧着脑袋。
“我不记得了。”
赵医生没再刺激他,起身给他倒热水去了。
等他端着水杯回来,沙发上的男人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抬起眼眸紧紧注视着医生,迫不及待的抛出了新问题:“赵医生,呕吐和头痛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我最近,一想起一些事情就头痛,去拍过片,显示没有任何损伤,医生建议我来精神科检查一下。”
江臣盛甚至带来了片子,递给赵医生。
赵医生有些严肃地看了一会儿片子,又抬手在江臣盛脑袋上摸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他放下片子:“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就前一周吧。”
“因为一些事情的发生?”
“因为一些事情的发生。”
赵医生紧紧盯着他。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安全吗?有没有想伤害自己或别人的念头?”
江臣盛微微一愣,等反应过来,明白医生的潜台词,他哑然失笑:“我不想自杀,我也没有报复社会的念头。”
意识到自己的症状正在被认真地对待,江臣盛却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起来。
“医生,我是,有病吗?”
赵医生说:“可能是出现了短暂的解离反应。”
“解离反应?是什么意思?”
“听说过创伤性心理障碍吧,我估计你是有一点点类似的症状,不过不严重,随着时间会自愈。解离反应嘛,你就想象,在发生一些不愿面对的事情时,有的人为了避免过于伤心或者愤怒,会分离自己的一部分情绪。那一部分情绪就像,呃,一个人的魂魄一样,飘到了天上,不管飘到哪里,反正是脱离了自己的肉体,就这样成了一个旁观的视角。那么这个人就会迅速地平静下来,甚至感到舒适、从容。他会感觉不到太多情绪,甚至失忆,就跟喝酒断片一样,有的会出现一些生理现象,比如呕吐,比如偏头痛。”
江臣盛陷入长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突兀地问了一句:
“这些,会和爱有关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