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久一点。
弟子说:“你考虑清楚。”
林德心乱如麻。
副宗主劝了半天,口干舌燥, 被迫在奚存青的油盐不进面前败下阵来, 奚存青施施然地说此事改日再议,请二位师长先回。
两位副宗主暂时退却了, 林德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向室内探出脑袋。
奚存青稍感意外:“得水?”
林德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过来。”奚存青加重了语气, 林德走到他身边立刻被揽坐下来。奚存青脸色稍有不霁:“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林德低着头嗯了声。
“不管怎样,我都会与你相伴一生。”奚存青与他十指交握,“不用担心。”
林德怕被他读到心音,不语也不想。
直到他找借口离开千机阁,他紧张跳动的心才平复下来。
白头到老的诺言他可以许,自己却是没福气接的。
他扪心自问,平平无奇的自己,真的能般配这份爱吗?
挣扎纠结了数天,他终是答应了离开的条件,让空暮喜出望外,不仅痛快地如数给了大额的银票,还派了两个长老级的人送他出山,问到他想去哪里的时候,林德想了半天:“去云湖吧,我喜欢那里。”
空暮却说去云湖的话太容易被奚存青想到了,应该偏一点,到乡下去,做个无忧的富家翁,没事的时候就上郡城逛一逛,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足够雇佣车夫,买神骏的高头大马,肥马轻裘,哪里不能快意逍遥?
林德听着觉得这样也还行,就是不知道云海那片儿到底有多大,什么地方适合隐居,空暮便摊开地图,找了下,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小点儿:“凤新镇如何?”
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但要仔细想又回忆不起来。
他点头:“好吧,就这个地方。”
两位长老带他去凤新镇,速度很快,全程无话,落地也无话,送到就走。林德都不敢相信自己出来的竟然这么容易,他们也当真信守承诺,没有杀了自己。
林德夹着自己的包裹茫然而陌生地扫视这个小小的镇子,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奇怪,非常奇怪。
虽然身怀巨款,林德走过凤新镇最长的一条街后他就发现,他花不出去。
这里的人平时花钱都是花铜板甚至是上任皇帝的通宝,用宝钞的都没几个,更别提大额的银票了。
他在凤新镇唯一的银庄门前踌躇了下,感觉这家银庄兑不起他的大额银票,就算能兑,说不定明天,快一点的话今天晚上就能被劫财害命。
不能冒险。林德着实没想到自己会有身怀巨额财富却没法花出去的一天。纠结了半天,决定先不想着当富家翁,先在凤新镇落下跟脚,观察观察奚存青能否找到这来。
他在街上找活做,陌生的口音和一眼看得出娇生惯养的皮肤让本地的老人对他颇有警惕排斥之意,幸亏一位貌似是秀才的布庄老板收留了他,允许他当个干杂活的小厮。虽然钱不多事也杂,忙起来几乎脚不沾地,好在有能住的地方,还可以先预支工钱维持一段时间的吃喝用度,他感觉很满足。
只是每每上床入睡前,他总想起在玄颜山上过的日子,奚存青把他抱在怀里,亲昵地咬着他耳朵说缠绵的情话,他手掌滑过肌肤又酥又痒,他身上的熏香味,在纸上游走落下的好看的字迹,他总能准确地把他抛上极乐。他想奚存青。
有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幻想奚存青找上来了,他答应副宗主的条件偷偷出来,他一定很生气,但是他又舍不得责罚自己,就算要罚也会是在床上想法子狠狠折腾。
他瑟缩地夹住腿,无可抑制的空虚感涌上心头,他试图自我抚慰,又感觉好像缺了点啥,弄了弄后面,也不得趣,腿间湿漉漉的,意兴阑珊。
想着想着睡不着,他忽然掀起被子,扒着腿看奚存青曾经盖下的钤印。除夕画的荷花早已色彩褪尽,而那方艳丽的朱红印迹印在难以启齿的地方,都不知道被打湿磨蹭了多少次,依然清晰可见,昭示着他是某人的所有物,不知道印泥是什么做的,质量这般好,都快等同刺青了。
有这枚钤印在,还怎么好意思娶老婆?
扒着腿肉看了又看,感觉钤印这辈子都可能洗不掉了,唉声叹气地倒头接着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