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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心怦怦跳:“可是,西域那么大,我也不一定能撞上他……”
浮竹抚掌而笑:“这你就错了。千宝罗网以前就在这里出现过!如此重宝,那两个魔头不会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同理,前来追杀的正道子弟亦是。”
“现在正是佛门最大盛会婆娑法会,持续一月多。魔头来得早,八成已经混入人群。正道子弟不日即会赶到,到时候你看着天上的剑光,等着就行了!”
林德心头豁然,涌起了无限希望,直觉浮竹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救星,不枉在华船集会上结下的微薄善缘,再三致谢。
浮竹连道不用客气,再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当初那宣姓小子如何了?”
林德知道他需要这个,把当初的治疗计划和过程详细地告诉了他,除却他出手帮忙的真相外。现在宣耘玉应该也是无事,修为进度也会比寻常弟子快上许多。
“因祸得福,是个好苗子。”浮竹抿嘴轻笑了下,林德看着他,不由得劝道:“浮竹前辈,既然这条路被验证可行,那你有没有意……回归山门?我会帮你的。”
浮竹呵呵一笑:“这就为山门考虑了啊。别忘了我现在还是名副其实的堕修,手上更不干净,真要回归山门,至少先蹲两百年的大狱再说。就算你是道子媳妇为我作保,你也说不动他的。”
浮竹一口一个道子媳妇,听得林德耳尖发烫,不自然地扯开话题:“怎么不见宁疏修士?”
浮竹瞬间没了笑容:“他病死了。”
林德一愣,修士病死?但见浮竹的神色,怕他下一息就会情绪爆炸,赶紧岔开话题:“温行远那家伙呢?”
“他跑得快,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蹦跶呢。”浮竹微微后仰,像是疲倦极了,微阖着眼:“也许疯了,也许死了,我没他的消息。”
气氛沉重,林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虽是手上绝不干净的堕修,可是现在林德居然有点怀念那个有点疯疯癫癫的家伙。
还是怀念过去他知道得不那么多的天真时刻?
“哎呦!疼疼疼疼疼疼——”
宣耘玉毫不留情地把挣扎中的温行远捆了个结结实实,温行远被捆严实了还在努力地鲤鱼摆尾:“我说,再怎么我们也是老熟人,熟人见面不必行此大礼吧?”
宣耘玉冷哼:“你这厮,罪恶滔天,没一剑结果了你的性命,是因为你是行云宗的堕修,要交给行云宗处理,我还要去西域追查魔头,你老实点!”
“老实,怎么敢不老实。”温行远缓慢翻身,“凶名在外、杀人如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七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无情霜雪剑、道侣跑了找邪魔妖道泄怒的教宗道子——”他拖长了音调像金銮殿上宣告退朝的太监,“奚存青奚大人~”
宣耘玉想给他两巴掌:你他妈嫌自己活得命太长了?
端坐在火堆前的奚存青不以为怒,扫了他一眼:“这么多称号,都是从哪听来的?”
温行远放松手脚,笑嘻嘻:“中原各地都传着您的故事,我走过的地方多,各种故事耳熟能详,当然越积越多啦!”
婆娑再见
奚存青安静地照料火堆, 温行远发了一会疯,被宣耘玉点了哑穴,彻底消停了。
相对无言许久, 宣耘玉怯怯地:“道子……”
奚存青微微叹气:“怎的同行这么久, 还是怕得和老鼠一样。”
宣耘玉有些无地自容。他知道奚存青本是顶好说话的人, 从不以道子身份如何布威,但妖魔横行的年头,他千里杀妖的事迹实在太决绝, 太恐怖, 而且温行远报的菜名他也都听说过,包括最能挑动他神经的所谓“泄怒”的故事。
安静许久, 奚存青悠然道:“在我刚出门除妖的那段日子,行事确实狠辣得过了头。”
宣耘玉竖起耳朵, 连瘫痪的温行远都开始蛆虫拱动。
“当时我也确实有泄怒的意愿在里面。”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奚存青慢慢回忆着,那段最接近失去理智、差点入魔的疯狂时期, 被他时时刻刻来警醒自己, “不过绝不是因为得水他跑了的缘故, 是因为我没打过害他受苦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