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耘玉刚坠入地狱,忽然被拉了上来,如梦初醒:“你可以帮我?”
林德笑笑:“但是你得考虑清楚代价。”
他简单地分析了下:“我帮你挡住潮声和滞胀期,你相当于用一魄去交换藏在众识之海的大道真知,这大道真知对你而言就是天大的机缘,不用再去追求什么奇境秘地了。”
用永久丧失一魄的代价去交换大道真知,值得吗?
宣耘玉不知道是否值得。
林德暗自叹气,神权无意间干涉下来的阴影还在,这熟悉的交换代价风格,勉强算是如他所愿了。
奚存青轻声道:“你先好好想清楚吧,我和他有事要说。”起身拉住林德的手往外走去。
林德觉得奚存青要训斥他隐瞒的事了,有点惴惴不安。
奚存青出门顺手关上门,摁着林德肩膀,眼神危险:“你隐瞒了多少?”
林德回答得很没底气:“我就隐瞒了他堕入迷障的具体过程。”
奚存青看了他许久,叹了声气:“你有你自己的谋划,我理解,但是他的情况比较危险,你无异于拿他的性命去赌。”
林德小声辩解:“真要出事了我会想办法的。”
“可那时候可能就来不及了。”
林德抓耳挠腮,实在说不过他,只好抿着嘴承认自己赌的这一手情理上说不过去。奚存青温柔地亲了亲他:“下次不许了。”
“……好。”
执念心魔
接下来两人谈起了潜藏在船上那位“头领”的事。能接近通玄侍者的大玄师实力非凡, 更何况还有与众识之海的强映射联系,他的教宗秘法施展起来威力极大,奚存青没有必胜的把握, 目前的沟通还需要宣耘玉代行, 他还想回去问问副宗主这个叛出宗门的大玄师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德调侃他是真的怀疑有隐瞒你的了?得来奚存青一瞪。
“我就不在这久留了,问到消息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德抓住他手腕:“你翳云的事处理完了?”
“早处理完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 因为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奚存青捏了一下他的脸,“先走了, 他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不用太紧张, 放松玩玩就好,这船还挺稀罕的,皇室都没这么奢侈过。”
林德噗的笑了下:“请客用的茶都比不上殷云谷的。”
“那怎么能比呢。”奚存青抚过他的脸颊,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脚尖一掂, 一阵风猎猎卷过,吹得林德眯起眼, 怀中空空,摸了摸脸颊, 好像还残存着他抚触过的余温。
嗨。林德甩了甩头, 转身进屋,宣耘玉坐在矮凳上一动不动宛如石雕。要付出一魄的代价, 不是一般人能轻易下定决心的。
想了会决定不开口为好,让他自己权衡利弊。
林德坐下来观察了下自己临时闯进来的地方, 是船上的客房,整洁干净没有入住的生活痕迹,他估计没人出面组织堕修分配休憩客房,都是各找各的,就这组织力度,那位的“头领”确实名不副实。
宣耘玉还思考,如木胎泥偶。
林德站起来:“我去隔壁看看有没人住,没人我就挨着你住,不要静修,不要做傻事,啊?”
宣耘玉没应声,林德不得不再说:“不要做傻事啊。”反正待在那里没意思,赶紧把温行远叫过来一起看着最稳妥。
宣耘玉终于闷闷地嗯了声。
他没有轻生的想法,或许曾经有过,但在被堕修头领鄙夷过后,他的轻生念头消失了,现在留在心头纠结的只有:到底该不该交换一魄出去?
要交换的话,又要交出哪一魄?
反复思考过后,他终是想通了,如果还想在正道上有所进益,除了接受交换别无他法,至于修行教宗秘法会产生的问题……强映射联系会极大幅度增强秘法威力,算是一种代偿?况且山门积累那么多,就算一些修习不了,总会有适合他的。
交换出哪一魄?
宣耘玉回忆了下自己学过的知识,默念着七魄之名和代表的躯体功能:伏矢,尸狗,臭肺,非毒……
在宣耘玉枯坐苦苦思索挣扎的时候,奚存青回到山门,掐指算算今天晚上应该是尘光副宗主在值班,径直去找他。
“尘光师长。”
“……”尘光副宗主看完了手中的文件才抬起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奚存青在他面前坐下:“想问一下关于堕修头领的事。”
尘光笔一顿:“堕修没有实质性的头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