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山就是山,只要有可能,就得搜。
所以它被排在了后面,搜到第四天晚上,才轮到它。
夜里的山黑得吓人,手电的光柱刺进去,照出的永远是几米外的树和石头。
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步声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
江逾白这次走在前头,不理会季予安的反对,还挡风呢?
再瘦瘦都要比他瘦了,能挡个屁。
也不知道一米九的个子怎么瘦成这样的?
走了一段,后面传来一声咳嗽,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又是一声。
他停下来,转身,季予安站在身后,肩膀轻微抖着。
又在压咳嗽!
江逾白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拉开他的背包拉链。
季予安顺从地转过身:“怎么了?”
江逾白没理他,手伸进去翻了翻,翻出保温杯拧开,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感冒灵,撕开,倒进去,盖上盖子,用力晃了晃,递过去。
“喝了。”
季予安看着药,又看看他,犹豫开口:“我还没到喝药的时候吧……”
江逾白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没到吃药的时间,但季予安没水喝了……
他看着季予安因为压着咳嗽而泛红的眼睛,睫毛轻颤,把自己的保温杯掏出来,直接塞到季予安手里:“喝这个。”
季予安低头看着保温杯,摁开就能喝的款式,嘴对嘴的那种。
季予安觉得自己嗓子更痒了,江逾白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嗤了一声:“装什么呢,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赶紧喝。”
季予安低下头,唇贴着杯嘴的位置,将翘起的杯嘴裹住,红和黑的对比,垂着的睫毛,滚动的喉结,吞咽的声音……
江逾白的呼吸有些急,快步向前走:“多喝点。”
他抬头看着江逾白差点同手同脚的背影,这次喝得快了些,不过舌尖还是不小心擦过杯嘴。
这座山比之前搜的那些更深,更幽静。
树木密集,遮天蔽日,白天进来都透不进多少光,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越往里走,路越难走,脚下全是枯枝和乱石,雪盖在上面,踩上去深浅不一。
江逾白走在前面,季予安跟在后面,江逾白不回头,也不看季予安,一时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呼吸声。
季予安却突然停下来,踩了一脚脚下的土,又踩了一脚,朝前面喊了一声:“江队。”
江逾白转过身,手电的光照在对面,特意避开季予安的眼睛:“怎么了?”
季予安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这土好像有点不对。”
江逾白走回来,蹲在他旁边。
雪被扒开了一点,下面的土露出来,和旁边其他地方比,这块土的质地不太一样,更松,更软,像是被人翻动过,又填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开始扒。
两个人用手扒开积雪,扒开土层,土下面有东西。
是一只手,已经僵硬,甚至发青。
俩人没停,继续扒,脸露出来了,是陈裕德。
眼睛闭着,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尸体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尸僵,也有了一点腐败的迹象,但五官勉强还能认出来。
江逾白观察了一会:“死了一个有几天了,可能跟宋瑾的时间差不多。”
两个人又看了看尸体的状态。
头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撞在石头上留下的。
周围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痕迹,像是被扔在这儿,头磕在石头上死的。
他们没敢再动,得等法医来。
江逾白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
这座山太深了,彻底进了盲区。
他从腰上摸出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按了几下,发完,他把信号器收起来。
“等他们过来。”
他看向周围,夜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再找找,吴玉芬应该也在附近。”
两个人开始在这片区域搜索,手电的光在黑暗里晃着,扫过一块又一块可疑的地面。
两个人继续在周围搜索,又发现一处土质异常。
扒开,又一具尸体,却不是吴玉芬。
一具男尸,躺在一个浅坑里,脸上也出现了腐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