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锚沉默着不出声,男生以为他情绪低落,试着安慰:“要不然你换我这个专业算了。咱俩……嘿嘿,我感觉跟你挺有缘,那次我水壶炸了,你拽我一把,一直很感谢呢。
那个,你,你是不是同性恋啊?哎,又不理我,没事没事,大学四年呢……”
“走吧,今晚要查寝,你还守在这里干嘛?哦对了,你这边下午是不是也不太好?哎呀,赶紧回学校吧,在这种地方太有同理心容易把自己拖垮……哎哎啊你捂我嘴呜啊呜……”
再后面的听不见了,两道脚步声一起离开小院。
窗外,年轻的男孩子们并肩离去,在月光下看着竟有别样的氛围感。
直白点说就是,挺配。
等院子里彻底静寂下来,简槐川稍微挣动了下,将脸埋在被子里,摸出江锚给他的鱼形荧光石。不大,可以完全攥在手心里,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然而,这一次,它没在黑暗里亮起来。
简槐川疑惑地晃了晃,始终不亮,他又钻出被子,在床边的小灯底下照了照,还是不亮。
这是怎么了?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明白了,世间哪有永恒亮着的荧光石?或许有吧。但他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不过是街边买来哄小孩子玩的,石头表面涂了层荧光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给磋磨掉了,没有荧光粉,那它自然不会再发光。
手心里,小小的“心脏”于今夜停止跳动。
简槐川轻轻抚摸着它,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总共三下,然后勾着头,把它扔进垃圾桶。
啪嗒,被磋磨太过的小石头蹦跶一下,碎成两半。
简槐川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跳得微弱了,他懒得去鼓励心脏跳动,也不再克制负面情绪的奔涌,早就克制不住了,是他咬牙坚持。现在,他坚持不下去了。
简槐川的心脏起搏器已离他远去。
没有了心脏起搏器,他的心脏还能跳多久呢?
简槐川原本以为,熬过这段时间,等江锚在学校里跟别人好好相处之后再说,可现在,他没料到自己的反应这样大。他再也无法控制负面情绪的反噬。他要被吞噬了。
他拉开抽屉,抖着手,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下床的一霎,简槐川猛地呼吸两口,忽然感觉好多了,像回春的老树,哗啦啦旺盛起来。
他活动着僵硬一天的胳膊腿,扩胸运动和体侧运动过后,精神抖擞地走到衣柜前,前阵子给母亲定制领带和衬衣,顺便给自己做了一套,还没来得及穿,和母亲同款的波洛领带,真丝掐腰衬衫,戗驳领西装外套,笔挺西裤,黑袜,皮鞋……
镜前,连每一根发丝都端庄稳重,他稍微凑近,盯着自己两分钟,露出一个龇牙笑。
漆黑的夜,简槐川大步离开病房。
地下室。
光线明明灭灭,男人在暗处,男孩在明处。
不大的房间,弥漫着血腥气。叮叮当当,四面墙四面架,挂满长长短短的刃和鞭,天花板垂着各种材质的绳,地上到处是嗡嗡嗡的电动工具。它们瞪着冰冷淡漠的眼睛,将房间装扮成树浓藤高的可怖阴森模样,张牙舞爪着,想要把束在房间正中的男孩,吃得骨头都不剩。
呜呜呜。可怜淳朴的男孩子惊恐地哭着。
真让人兴奋。
啊啊啊。活泼可爱的男孩子无力地挣着。
非凡的刺激。
男人慢条斯理地漫步,绕着男孩子游荡一周,倏地扬起手,啪,一巴掌甩过去,男孩子哭得更加惨烈,他心里腾升诡异的满足感。这种完全的掌控和支配,实在太爽。
他爱他,可心里有根尖刺,得朝男孩子身上扎一扎,他才能舒坦。
男人拿出一根臂长的尖锐刺棱,一点点刺破男孩子的胸口,噗嗤,血珠儿一颗一颗可怜巴巴地冒出来,男人喉结滚动,凑近,久旱的禾苗般,大口吮吸起来。
他又换长刃,换勒绳……男孩子呜呜地求,反而让男人愈发兴奋。
他收紧绳索,每紧一下,男孩子就随着他的动作“响”一下,太爽了,太爽了。
一柄短短的尖刀,在微弱的光线发出惨白的光。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牙根痒,他用手腕带动尖刀轻晃,顺着男孩子的喉管到心腔……很少食荤的男人,此刻食欲大开。
肉馅儿饺子。
香喷喷的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