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年将他牢牢护在怀中,指尖轻拢裘领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含笑的眼
“大晋摄政王,我们又见面了”阿史烈收回目光,豪爽的笑了起来
“距离上一次见面不过一月有余,但北狄可汗的身份却是不同了”墨华年抱着顾锦弦,脚下微点,飞身落在阿史烈身前三步之外,玄甲卫如松立定,墨华年怀中顾锦弦微仰头,将目光对上了阿史烈身边的乌日娜
今日的乌日娜一身绛红骑装裹着矫健身姿,腰悬弯刀,发辫缠金线,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乌日娜眸光如刃,直刺顾锦弦,却在他含笑回望的刹那,指尖悄然攥紧刀柄
她真的很讨厌这个娇滴滴的男人
可偏偏她看中的男人对这个人极为珍视
乌日娜厌恶的别过脸,在他们北狄,男儿就应该顶天立地,策马扬鞭,而非像个女子
不,北狄的女子都要比这个人更有气势!
顾锦弦自是瞧见了乌日娜眼底流露出的对自己的厌恶,不过他也不介意
毕竟北狄是未开化的蛮荒之地,礼法粗疏,尚武轻文,厌恶柔弱本是天性使然
现在的他本就柔弱,连路都走不了,不怪人家对自己看不上!
况且,他是来做生意的,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在他看来,所有的厌恶都是源自对他的羡慕嫉妒!
他指尖轻勾狐裘边缘,笑意不减,目光却掠过乌日娜紧绷的下颌,落向她腰间那柄古朴弯刀——刀鞘上蚀刻的狼头纹,与阿史烈金狼旗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顾锦弦眼神微动,随后将头埋进了墨华年颈侧
这里的气味儿并不好闻
混着膻腥与泥土的气息,还裹着未散的马尿与马粪散发的味儿,让顾锦弦忍不住想吐
他将头埋在墨华年颈侧,鼻尖轻抵他衣领微凉的玄色锦缎,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墨华年好香~
墨华年察觉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指尖微抬,不动声色将狐裘拢得更紧,隔绝外间浊气
“北狄可汗邀请本王来此,只是叙叙旧吗?”墨华年抬眸看向阿史烈
阿史烈朗声大笑,声震旷野
“自然不止!本汗已备下马奶酒、烤全羊,请摄政王入帐一谈如何?”
墨华年点头,跟在了阿史烈身侧,玄甲卫与北狄亲卫默然分列成两道肃杀长线
“上一次本汗就想问摄政王,摄政王怀中的这位是?”阿史烈看向顾锦弦语气满是好奇
“本王的王妃,顾锦弦”墨华年声音清越,不卑不亢,却令四野骤然一静
乌日娜瞳孔骤缩,指尖几乎要刺破刀鞘
王妃?
一个男人?
阿史烈也挑眉,他自是知晓墨华年娶了一位男子为王妃,不过他收到的情报里,这个男人是大晋皇帝赐给墨华年,用来羞辱墨华年的
可瞧着墨华年非但没有厌恶这个男人,反而倒是宠溺得紧,走哪儿都抱着
男子相恋这种事情在草原上是没有的,但阿史烈的母亲是大晋人,对大晋的礼法与风习颇有些了解,她曾提过晋地士族中偶有断袖之好
阿史烈目光在顾锦弦苍白却莹润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忽而低笑出声
“原是摄政王妃,本汗失礼了。之前见面太匆忙,未曾细看王妃风仪——这雪肤乌发、清绝如刃的气度,倒真配得上摄政王玄甲裂云之势!”
顾锦弦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头探出来,抬眸一笑,眼尾微扬如新月,声音清越却不失慵懒
“可汗不必多礼,本妃不良于行,只得劳烦我家王爷抱着走,不能亲自向可汗行礼,还望海涵”
阿史烈笑着摇头
“王妃言重了”阿史烈朗声一笑,目光扫过墨华年环在顾锦弦腰间的手,指节分明、稳如磐石“摄政王护得紧,本汗岂敢怪罪?反倒羡慕得紧——这世间能得一人如此珍重,便是草原最烈的鹰,也愿敛翅停驻”
顾锦弦笑了笑,赶紧将头又埋回墨华年颈间,又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味儿真的让他顶不住,早知道就应该准备几条染着香的帕子来遮住面容,虽说男子戴面纱太女气,但也比被熏死强
墨华年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顾锦弦后颈微凉的皮肤,脚下不自觉加快,帐帘掀开刹那,一股奶香混着酥油与炭火暖意扑面而来,顾锦弦鼻尖微动,紧绷的肩线悄然松懈
还好,还好,这个味道尚可忍受
本汗想与大晋做一笔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