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些无奈的包容:“夜已经很深了,若想长个儿,早该睡觉了。就算有什么事,白日就不能做吗?”
宫九仍站在那里,一息、两息、三息……
他走了,只留一头雾水的言无咎,看着没关上的门,和从门外流淌进来的皎皎月光。
罢了,恰如他说,有什么事不能拖到明天解决呢?
第二日一早,甚至还未来得及洗漱的言无咎面无表情看着不请自来坐在他桌边喝茶的宫九。
言无咎有些不耐烦:“你很急吗?”
宫九把玩着茶杯,“你起得太迟了。”
“你想来找我,就该按照我的时间来安排,我现在不见客,请你出去。”
“若说客人,你才是客人,客随主便,你该起了。”
“哦?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客随主便这句话被主人说出来,真是傲慢自大的主人啊,不知有谁会愿意做你这种主家的客人。”
“你。”
“受邀而来。且,我算是你义父的客人,非你的客人。”
“你义父要你好好招待我,怎么,你这样真的算招待吗?若你一直是这种态度,那我还是现在就走好了。”
“……”
哇,他真的很尊敬他义父。
言无咎咋舌。
被他这么尊敬的那个小老头,又为何要留下他呢?
……
“找到了吗?你确定?”
“的确,与流传出来的画像有八分相似,只是年纪对不上。”
“合该如此。按这画像的时间,山庄主人想来也有百余岁了。这不是他的孙子,就是他的曾孙。”
“看他通身气质,也像是世俗之外,金尊玉贵养出来的。”
“不错,能遇到他,是天助我也……”
“恭喜岛主,贺喜岛主!”
小老头,也就是吴明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慈蔼:“此事你可有说与第二人知晓?”
那个男人摇摇头:“在下也是机缘巧合,才在家中宝库中拿到那副流传出来的画像,若不是看画中人惊为天人,也不会留存下来。除岛主外,私以为无人能再看出这画的价值,故而一直束之高阁,不曾说于第二人听。”
这人家中原本也是钟鸣鼎食,然而生出他这么个好赌成性的孙子,不过寥寥数年就败光了家财,那幅画他本来是要拿去抵押的,谁知道拍卖行还没看这幅画,只打开到私印的部分,就摆摆手:“这画封看着怎么也得百年了,死后还不是什么名家,买不上价的,拿走拿走。”
他拿着画出门,都要死心了,却正巧遇见吴明。
吴明打眼一看,就看出这画轴的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就跟开新坑一样,写的真顺手,比德芙还丝滑……
收尾就像牙膏只剩最后一截一样,全靠挤的。
真希望只用开坑,然后坑就会把自己填好,唉。
画轴其色如墨, 在日光下有细碎微光一闪而过,只男子小臂长短,一个年少力强的男子拿在手里也显得吃力, 材质绝非一般。
他叫住这败家子,一番交谈之下,得知他想将这幅画卖掉,却苦于找不到买主。
他微笑伸手:“若小友信得过我, 不若交给我一观?”
那男子见他衣着简朴,实则没抱什么希望,正想将画递过去, 就想起刚刚当铺掌柜说的话,只怕他见到画中私印就放弃买画,一时犹豫。
“今日我有急事, 只叫你先瞧两眼。你若愿意,不如下次你来我家找我看画?”他想着提前将这私印处理掉——具体怎么处理也没想好,总之现在先糊弄过去。
吴明本不在意画中内容, 只是好奇这画轴的材质,自然无不可。
然而叫他没想到, 这画轴竟是用一种稀世药土所制。
这种药土的来历,大约要追溯到嘉靖年间。
约百年前,彼时尚未成为江湖传说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也有过一段仓皇岁月。还曾一度因为陈年旧疾性命垂危。便是江湖上最有名的神医梅大先生也言明无药可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英年早逝之时, 他却奇迹般的挺过来了,不仅如此,身体还一日好过一日, 直到彻底康健,连梅大先生都大呼惊奇, 成为江湖上难解之谜。
直到昔日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将“不救山庄”的存在捅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