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却不听不听，一脸执拗地说：“时间还早，不若先陪本王七日如何？”

次觉有些犹豫。

妖王柔柔弱弱地又拉住了次觉的手，像是个孤寡幼兄，楚楚可怜：“你知道的，本王一直待在这深梦厉境，周遭就只有这一棵树，难以出去。如今妖界乃是修真界的天穹，身为妖王，本王必定得守着妖王树，哪里能同你去魔界呢？”

听起来十分孤独，想要把次觉留下也情有可原，次觉却觉得有些奇怪。他将手抽了出来，又用温暖的掌心盖住了妖王的手背。

“红羽，我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次觉问。

妖王的身体僵了僵，他也将手抽了回来，表情淡淡：“小觉在说什么，兄长听不懂。”

次觉直接问：“两界通道能否开启？”

妖王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次觉就算是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果不其然，妖王一摊手，直接坦白说：“如你所想，根本开不了。现在的我并非完全体，就连我都已经有数十年没出过秘境了，更何况帮你开通道？”

多年前魔尊降临妖界耀武扬威，将妖王给逼了出来，自此以后妖王再没有现过身。次觉知晓其中缘由，被他话里的意思吸引了注意。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其他的分体？”

妖王点头，“还有一个分体需要你见面将其唤醒。红羽是本王遗失在过去的分体，但它不同，它是我的同位分体。只要你将它唤醒，本王就能与其融合，恢复完全之态。”

次觉沉默。

搞了半天还得自己开？

妖王凑近次觉，少年圆圆的眼睛如一汪清泉，鸟类特有的瞳孔让这张脸染上了与众不同的瑰丽。他眨了眨闪闪发光的眼睛，再次询问：“难道小觉觉得兄长为你准备的接风礼物不好玩吗？”

他的好玩是指如今妖界的变动，两大家族之一联合牧海妖一族造反，次觉简直想直接把人给掀飞出去，但看到妖王那双眼睛，次觉心中的火气居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

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在说话：难道你忍心拒绝我吗？

次觉是不忍心的，他硬着头皮点头说：“挺好玩的。”

除去他牵扯其中，其余的确实挺惊心动魄的，比寻常话本子里的情节还要精彩。但即便如此，次觉却知道妖王还在藏事情，他这马甲号跟挤牙膏似的，按一下往外吐一些消息，次觉万分疑惑。

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思索，不过在一念之间，次觉便已经得出了结论。他要留在这里，虽说马甲号不会害他，但马甲号隐藏自己这件事就足以勾起次觉的好奇心了，他必得探究探究。

于是次觉信心满满地说：“感谢你的接风礼，如你所想，兄长，我便在妖王树陪伴你七日可好？届时你再告知我你分体的身份，我定会前往。”

他有整整七天的时间研究妖王，不急不急。

妖王也很开心，往次觉杯子里倒了一盏新茶，次觉直接一饮而尽。这一次也确实是茶。妖王见到这一幕，笑了笑，用酒杯轻轻碰了他的茶杯。

“也好，兄长也会告诉你有关妖界的一切，包括你藏在心中的所有疑问。此界乃妖界·无界，独立于妖界之外。”妖王说话神神叨叨，“他就在这里，不必担心，我会直接将你送到他那边去，包接包送。”

又突然莫名其妙出现了个妖界·无界，次觉略有些疑惑，也没有直接问妖王。要是想说，他肯定就直接说了。于是他又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与妖王时不时闲聊一两句有关妖界的风土人情。

妖王已经有数年没有出去过了，听得渐渐入了神，次觉也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有些晕乎。他直接仰躺于草坪之上，两人一上一下。

妖王俯身看去，对上了次觉那双红眸，他又笑着说：“小觉，你知道外界修者对妖族的看法吗？妖族已经多年未曾出现在其他世界了，那些人会忘记妖族的存在吗？”

这酒一杯杯下肚，妖王似乎也晕晕乎乎的了。

次觉想了想，回答道：“看法么……每族各有不同，妖族确实稀少，各族人也不至于忘却。而且兄长你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妖族们活得自由自在，难道不好吗？”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妖族，那么就是娱乐至死。次觉并不认同这种观点，但这是妖族的天性，他选择尊重。

“是么……”

听了次觉官方的回答，妖王又低低地笑出了声，酒气一团一团的扑向次觉面门。

“也许是吧。”次觉晕乎乎地说。

妖王不愧是飞禽一族，笑声都这样动听，优美无比，像是有悦耳的铃铛在耳边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