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坐,想喝啥随便点。”郑鑫招呼服务生过来点单。
郑鑫这两年的演艺事业发展得还可以,国民度已经从“你谁?”到了“哎,你是不是那个谁?”的阶段。
“我喝可乐就行,”程厉跟服务生说,“健怡可乐,谢谢。”
“先生,我们只有零度,可以吗?一样都是无糖的。”
程厉愣了愣,然后赶紧点头:“行,没问题。”
郑鑫点了下午茶套餐,待服务生走后,他批评程厉:“咋还跟孩子似的,来五星级酒店点可乐,白瞎这大名鼎鼎的‘作家酒吧’了。”
“哥,我土包子。”程厉自嘲。
郑鑫逗他:“你搁人家这儿叫臭外地的。”
“不至于吧,”程厉一愣,“昨天俩北京人还捎我去酒店了呢,挺热情的。”
“嗐,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吗?”郑鑫问,“书给我带了吗?”
程厉知道郑鑫在北京,来之前给对方发了短信约着见面。郑鑫正好这周不拍戏,就邀请程厉一起喝下午茶,还不忘问他要书。
此时,程厉把刚刚从江承聿那里拿到的样书掏出两本递过去。
郑鑫挺高兴:“哎呀,果然是作家。我一会儿就开始拜读!”
程厉依旧无法坦荡地接受这个称谓。
郑鑫翻开扉页,看见上面花体字的“献给y”,立马啧了一声:“你小子,真够浪漫的。要是有谁出书,上面特意写个‘献给z’,搁我我也晕乎。”
程厉的十个手指头互相较了较劲,探身问道:“哥,我俩的事儿,他咋跟你说的?”
郑鑫抬眼:“你觉得他咋说的?”
程厉心说,我这不是不知道才问你呢吗。
“说你放不下家里,不想离开沈川,你俩好聚好散。”
程厉在心中叹气,哪儿有什么好聚好散,他俩的开头和结尾像一部仓猝开篇又陡然完结的小说,想要修补都无从下手。
“说吧,你来北京想着约我,肯定不只为了见这一面,还打算干啥?”郑鑫问。
程厉开口:“哥,那你有没有鱼儿的卡号?他临走前借给我一笔钱,我想还。”
郑鑫一乐:“那你直接问啊,他又没换手机号。”
程厉苦笑:“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
“那我也不能告诉你啊,这不拆我弟台吗?咋说我俩也是一家子。”
各色精致糕点和饮品来了,郑鑫端起热拿铁喝了一口,好奇打听:“多少钱?”
程厉小声说:“十五万。”
伴着郑鑫的咳嗽声,咖啡撒出几滴。
“你俩可以,”他放下杯子,拿起纸巾擦桌子,顺便感慨,“这世道,敢过钱的才是真爱呢。”
程厉看着银盘子上的点心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吧,你当初既然肯收这钱,就是打心里压根儿不想跟鱼儿断;如今冷不丁想还”郑鑫往后一仰,靠在又厚又软的沙发背上,眼珠转了转,笑着问,“咋的,厉子,这是混出头了?想趁着还钱再试探试探?”
青苔般幽暗湿润的心思忽然被探照灯猛地一晃,程厉顿时结巴起来,连带着脸都微微泛红:“我没那啥哥,我”
“别以为就你们作家会洞察人心,我好歹也是个演员,爱恨情仇这一块,整太明白了。”郑鑫恨不得给自己颁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他一挥手:“反正他这两年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没听说又跟别的什么人好了,你还有机会。等他一会儿来了,你直接跟他唠。”
程厉用了好半天才听明白对方的意思,本来就不利索的舌头这下更加发硬:“啥意思?哥,你别吓唬我。”
“字面儿的意思啊,”郑鑫挑眉反问,“你不知道余芒在北京吗?”
程厉当然不知道。他被这句话震得脑仁嗡嗡作响,颈椎失去了一切灵活度,连眼珠都不敢轻易斜视。
整个北京有一万六千多平方公里,此刻“嗖”一下,变得就只有“作家酒吧”这么大。
他要来吗?他为什么来?见面以后说什么?自己要笑吗?还是主动站起来握手,可是腿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膀胱酸胀,忽然很想上厕所。
郑鑫欣赏够了程厉纯天然的有机反应,简直堪称教科书级斯坦尼方法派范本,然后重新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咖啡:“我逗你玩儿呢。”
程厉僵硬的脊背顿时酥了,冷汗从每一个毛孔中漾出来。他忍住想泼郑鑫可乐的冲动,起身说:“我去方便一下。”
程厉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