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破裂了呢,姚眷这样问他。
“运气好的话死掉,”那大夫扬眉耸了耸肩,试图用一个玩笑来缓解诊室里的气氛,“你要是运气差,还不如死掉。”
这是个无药可救的毛病。
无明确病因、无预防方式、无有效药物,病灶环境复杂故不建议手术介入,只能靠他自己多长出几条血管来建立代偿。
在那些代偿血管不爆裂的前提下。
但谁他妈的能控制这种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的玩意儿。
姚眷心烦意乱地撑住额头,发现自己在全盘暴露的情况下想要反杀徐英锦,最稳妥有效的办法竟然只剩下指望徐来之遵守承诺。
“嗵!”
姚眷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呼吸顿了两秒,偏过脸看向门口。
暴雨声里,又是“嗵嗵”两下。
不会是徐来之,他在大门系统里录了指纹。也不会是管家,不然早就能听见对方的来意。
姚眷警觉起来,听门外人又急拍了一阵,终于,一个女声颤巍巍响起来。
“阿来?”
那声音叫雨声冲得又细又淡,可姚眷还是听得头皮一炸,门外的人居然是崔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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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聂安出了事,安保人员都被集合去处理事故了,关着崔惜文的阁楼无人看管,让她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
不知是这些天被徐来之收拾狠了还是怎么,她就出了这么一声,之后犹豫着不敢再说话,一味闷着头拍门。就好像笃定徐来之一定在这里头,又或者她眼下除了拍这扇门之外,再想不到其他能做的事。
大门豁然打开,崔惜文被门口出现的苍白男人吓呆了,不由得倒退两步。
她还穿着小岛上佣人的衣裳,短裙下小腿有一半都浸在泥水里,头发披散,被雨淋得睁不开眼睛,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不在。”
姚眷捏着门板,曾经脱臼过的拇指指节隐隐作痛。
她愣愣站在雨里,看姚眷消失在门后,门却仍旧开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崔惜文迟疑了片刻,还是向前踏上一步台阶,正要伸头张望,又被忽然出现的姚眷吓了一跳。
崔惜文昂头看向他。
这人虽然面带几分病气,可五官仍旧年轻漂亮,头发蓬松。穿得也整洁舒适,披了条同样干燥柔软的毯子,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居高临下朝自己伸出手,给自己递了条白色浴巾。
水滴沿着发梢滑进衣领,崔惜文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她垂眼怔怔看着那条浴巾,复又看向姚眷,接过浴巾的手微微发颤。
片刻,她又听这人说:“你可以进来擦。”
崔惜文的眼睛进了泥水,通红一片,紧揪着浴巾,把洇湿的水又挤出来。她最后胡乱擦了把脸,抽抽鼻子道:“我不进去,我就是……就是,你们那只大象跑了,有没有人管管?”
“什么?”姚眷没想到她是为这个来的,“怎么回事?”
“我在阁楼上看那畜生往那边跑了,那边好像有个几个池子,不知道会不会淹死它,”崔惜文回手指向某个方向,“本来想知会门口保安的,结果今天见了鬼似的,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你确定是那个方向?”
姚眷眉心一跳,崔惜文指的方位的确有几个池子,水深倒是淹不死象。但这庄园里温泉池大大小小十来处,水温各不相同,在她所指的方向上,刚好就有能煮热布司蛋的水池。
如果象舍围栏被冲垮了,或是周围的灌木被冲跑了,小象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并非没有可能误闯进去。
他看向门口的女人,总觉得这件事非常奇怪,可又找不出那个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点具体在哪。崔惜文对他的态度肯定用不上友好这个词,可也没到会坑害他的地步,甚至可以说她为了拿捏徐来之,还动过利用姚眷的心思,所以更倾向于留着姚眷不动。
但她自身都难保了,真的会去担心一头毫不相干的象吗?
打给管家的电话仍未接通,姚眷又打给徐来之,也没有人接。看来聂安那头已经忙成一团,所有人无暇顾他。
还没等姚眷把电话挂断,崔惜文就将湿透的浴巾丢进玄关,冷淡开口:“没人管就算了,我也犯不着管。”
她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就听得后面噼啪一阵踩水声。回头看,姚眷正被伞面坠得擎不住把手,歪歪斜斜朝她追过来。
后来实在拿不住,这人干脆把雨伞一丢,紧跑几步赶上崔惜文:“它才两三岁,乱跑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