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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追上骑马的两人,江霖绕着巷子过近道,终于拦到了两人。

好不容易将人拦下来,江霖脑子里也不知该问什么,想起下午的荒唐事,顺口问了出来。

“记不记得又如何?”

宋折离他三步远,目光平淡,似是不明白他何以这样胡搅蛮缠。

江霖伏在屋顶上偷听的事,宋折早已知晓,但没有揭穿,有意叫他听见这番话。

见他拦路,宋折也并未惊讶。

“你我道路不同,就此别过了。”

宋折没有再多的话要说,回了这句,转身要走。

江霖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袍,眼前白光闪过,手中只抓着片衣袍的碎步,江霖咬紧下唇,快步往前,那柄弯刀翻转而上,正正停在他的眼前。

宋折掀了薄唇,嗓音极冷道:“不想活命,尽可往前。”

一尺之隔,刀身冷冰冰地析出月光晃过眼睛,江霖硬生生停住脚,茫然相望,没有再往前。

宋折抽刀抬脚,踏出一步,听见身后那人满是恼怒与恨意道:“道路不同,我偏与你走!”

抛下这句话,那人抬了脚步,宋折握紧手中弯刀,微侧过头,瞧见江霖就要追上来。

这时,天上飘来两道鸽叫。

一只灰鸽扑着翅膀停在高墙上,低头啄腿,江霖猛地抬头,静在那里不动了。

宋折收回目光,走出巷子回到杨叁那头,接过缰绳上背,一夹马腹,直奔恭王府。

偷听

粟阳药谷,夜色浓深。

阿笙倚靠木门,时不时探头望进林内,听见急促的马蹄逐渐逼近,眉心一动,取了旁边的灯笼走上前。

江霖骑马冲出密林,扯了缰绳停住,翻腿跃下马背,往院里那间亮灯的屋子望一眼,问阿笙:“师父还没睡下?”

阿笙递给他灯笼,回道:“两位前辈没有睡下,好似在屋里商量事情,嵘儿和寻前辈的徒弟都睡着了。”

江霖接过灯笼,打眼瞧见他后背挂上长弓,唇一抿,脸色霎时有些冷了,阿笙察觉到他的神色,微垂下眼,收紧肩上的布带。

“钊哥来信,宋折他们今夜回京,我们也得跟回去了。”

江霖沉沉地盯住他,忽的轻嗤一笑:“瞧我忘了,燕雷霄对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少主,我……”

“多说无益,该劝的我劝了,你不听我也逼不得你。既然你执意要回燕雷霄身旁,我不拦你。”

回到恭州这些时日,阿笙总是追在他身旁打转,江霖自以为他听进劝告,不再为燕雷霄卖命,可惜他忘记了,阿笙和金钊原本就是奉燕雷霄的命令跟着宋折回到恭州的,如今宋折离开,他们当然也要离开。

在绪州那晚,江霖劝他不要插手此事,想来阿笙从未考虑过他的话。

见他要走,江霖不打算劝留,侧身兀自进屋,进了院子,身后响起马蹄声,他回头,瞧见阿笙策马隐进密林的背影,鼻间溢出一声轻叹,合上门扉。

怕惊扰嵘儿和桂清歇息,江霖放轻了脚步,踏上二层,走到梅英宗那间屋子前,却见门未关紧,露出条细缝,他正要敲门,两人的交谈声先从屋内淌了出来。

“……两人都是我结拜兄弟的爱徒,我也算他们的师叔,东礼,你说说,我为何要害他们?”

是寻海宁的声音。

江霖听他喊梅英宗为东礼,心中一动,收起敲门的手,俯下身,借着细缝偷瞄屋内。

东礼是梅英宗的故乡,当年他初入江湖,用毒杀人悄无声息,从不留把柄,江湖人不知他姓名,只知他出生东礼,便叫他东礼毒医。

但梅英宗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号,谁来药谷求他帮忙,喊一声“东礼先生”,梅英宗就要赶人离开。

但有一人能喊这个称号,那便是燕天笑。

燕天笑在药谷时,每次都是喊“东礼”,梅英宗听见了,神色颇为无奈,却没把燕天笑赶出去过。

寻海宁能这么喊他,可见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江霖透过细缝,瞧见梅英宗侧身坐着,在分拣桌上的药草,寻海宁坐在对面,拿着药杵碾药。

比起早上的氛围,两人这会相处倒是和谐。

“我如何知道你这南海蒙夷什么心思?”梅英宗折掉药草枯枝,朝寻海宁瞪了眼。

寻海宁号称南海莲花菩萨,梅英宗叫他南海蒙夷,骂他是没有开智的蛮子。

江霖摇头失笑,知道梅英宗这是不满寻海宁喊他东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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