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理出声:“爱卿们不必动怒,既有疑惑,说出来便是,莫伤了和气。”
他侧过身,含笑道:“瞿离运河一事,朕确实没有听闻。太傅,你可有印象?”
太傅周信上前,躬身,不卑不亢道:“回陛下,臣半月前跟陛下提过,奏折也呈给了何公公。”
何公公脸一白,张嘴上前,前头的白总管侧头瞪眼,何公公闭上嘴,落回原位,愤恨地甩了甩袍。
宋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无趣。
官场沉浮,不是谎话连篇,就是阳奉阴违,处处藏着刀锋,比战场的冷箭还要难以提防。
从宫中出来,天已落黑,老任在门口迎人,宋折进屋,先看了眼厢房。
没点灯。
宋折敛眉,问:“程壹和杨叁还没回来?”
老任帮他卸下披风,答道:“没见呢。”
宋折脱下官服,腰间玉佩撞着袖珍刀响两声,他垂下眼,喉结滑了下,哑声道:“……江应年呢?”
老任把披风和官服丢在椅子上,接过丫鬟递来的常服给他给他换上,回:“道长也未见。”
那日百思楼刺探后,江霖答应他准备药材亲自送到将军府,连着三日都是天落黑才送来。
恰巧每次都能撞上他们用膳,那人脸皮厚,自来熟地往椅子上坐下,张嘴便问老任能不能给他添双筷子。
许是那日扎针给程壹留下阴影,江霖给他熬药泡澡时,程壹偏偏耍嘴皮子威风,然而江霖最晓得花言巧语,三两句就把程壹怼得无言以对。
两人碰面,夜里总闹起来,府内都是程壹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江霖得意洋洋的笑声。
将军府许久没这么热闹,老任十分欣慰,到了饭点,桌上自觉添上江霖的那对碗筷,昨夜见江霖来得晚,还给他收拾床铺,留宿厢房。
今夜都不见人,府内又是一片寂静。
“大人,要让厨子备菜吗?”老任拍拍他的外袍,问。
宋折摇头,下午出宫时赵属上十八营找他,约了今晚在观云楼见面,他本来打算出宫便去,不知怎么回了将军府。
天色渐暗,沿街都挂起灯笼,烛光明亮,如同融化的黄金从灯笼里漫出来,逐渐流进巷子里。
程壹抱紧怀里的刀,睁圆双眼,盯着十里香阁的大门。
前几日,宋折给他下令,命他来仔细盯梢香料阁,一旦发现有可疑之人,立马捉拿。
程壹躲在香料阁对面矮楼的屋檐上,有飞檐遮掩,不必担心被人察觉。
“啪——!”
拍死第五只蚊子时,程壹眉间浮上些许烦躁,他从来不怀疑宋折的决定,只有这次,他盯了三天三夜,完全看不见有可疑之人的影子。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两声,空气里飘来街上卖混混的香气,程壹咂咂嘴,心想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回将军府吃饭。
想着,他起身,把刀挂回腰间,正准备跳下屋檐便瞥见香料阁前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那人身材壮实,头发蓬乱而卷曲,背上一把长宽刀。
程壹落回原位,见那男人警惕十分,左右转脸,似在确认什么,长腿一迈,隐进香料阁。
莫不是将军口中的可疑之人?
程壹疑惑,心中拿捏不定,思考间又看见那男人踏出香料阁,街上的光印过来,那男人面容冷硬,高鼻粗眉,瞎了一只眼,脸上还有条疤。
走出香料阁,男人转进一条黑洞洞的巷道,程壹神色一凛,跳到其他屋檐,追到那条巷子。
巷道无光,男人不见身影。
“坏了!”
程壹暗呼,跳下巷子,还未站稳便听得耳后刮来冷风,他侧身躲过,抽出长刀,震声道:“来者何人!”
那人手持长剑,衣服完全融进夜色,只露着双炯炯的眼睛,听见程壹质问,一声未吭,转腕醒剑,不由分说刺向程壹。
程壹抬刀抵挡,那人力气稍重,一把剑使得像斧头,程壹给他压得微微塌腰,额间冒出冷汗。
经过几日药澡治疗,体内毒素已完全排出,程壹气力恢复,挡着那把剑毫不费力,只是给那人力气压着。
僵持半晌,他发现这人根本不会使剑,全靠力大。
程壹信心倍增,用力振刀,那人被振退好几步,眼里闪过些许慌张,程壹收刀入鞘,痞气道:“让你。”
那人看出他武力不俗,不愿再战,急欲后退,程壹追至身前,拳头随风而去,那人丢剑,抬起手臂挡开他的拳头。
只可惜,程壹连拳头都胜他一筹,几招过后,那人落于下风,疏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