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把记录晶挪远,“明天再看。”
谢无妄侧过脸:“你不想知道?”
裴临川还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愣了一下。
顾长洲按下天枢计划以后,所有带着天枢纹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失去力量。
可季衡一直站在那里,甚至还能调动完整而稳定的天枢。
裴临川眼神晦暗。
谢无妄察觉到异样,抬眼问他:“怎么了?”
“天枢计划启动以后,他一次都没倒下。”
闻祁眉心微蹙。
如果季衡身上真的有天枢——
为什么唯独他没有受到天枢计划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粗长~~~想开了qwq
“你身上好香。”
军部的通缉令传进妖城的,那天山中下过一场雨,青黑色檐瓦覆着水色,雾气从谷底漫上来,将远处峰峦是一片朦胧的墨。
谢无妄坐在临窗的长案旁,正在看林彻他们这一轮抽灵后的恢复记录,指尖才划过一页,闻祁便推门进来,将一枚新送到的记录晶扔在案上,“人界来的。”
谢无妄随手注入一点灵力,原本黯淡的晶面顷刻亮起,一排熟悉的名字和照片呈现出来,林彻、宋雯、梁朔,那些从玄垣第三狱一同逃出来的前天枢军人,再往上,裴临川,谢无妄,两张照片并列挂在最高处,悬赏金额是一串令人眼花的数字。
谢无妄脸色冷下来,军部这一回显然下足了功夫,通缉文书写得很长,“非法侵入最高军事保密设施,蓄意破坏人类战略防御体系,勾结妖族高危分子,盗取最高等级军事机密,煽动现役及退役军人叛逃,组织武装暴动,对中央军部高级官员实施袭击”等十余项罪名。
军部还开放了民间追捕权限,任何高灵力者只要提供有效线索便可领取赏金,协助围捕者另行嘉奖,若能将谢无妄或者裴临川活着带回中央城,赏额再翻数倍。
裴临川也在看那张通缉令,日光从窗纸后斜照进来,够了出清隽的下颚线,那张证件照属于很多年前。
黑色军服一丝不苟,银质肩章冷冽。
他看了许久,那些被写进军史的战役远是北境雪夜里冻僵的手,是连续数日不眠不休之后还必须抵死奋战,是抬回来一具又一具尸体时沉重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担架。
裴临川这一生最漫长的岁月,都在那面旗帜下面。
他抬起手,在自己名字后面的悬赏金额上轻轻点了一下,唇边露出一点自嘲的笑:“天枢军最高指挥官只值这个价么?”
谢无妄看着他,舌尖泛起苦涩,他抬手抚上裴临川的脸,拇指缓慢擦过有些冰凉的颧骨。
“别看了。”谢无妄抬手将光幕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罪名和悬赏数字顿时碎成流光,散在晨雾里,“他们写什么都随他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裴临川眸色微动,他伸手握住谢无妄的手腕,将那只刚收回去的手拉回来,双手相握。
窗外雾气正在一点点散,山间的光慢慢亮起来。
谢无妄明白,有些伤需要时间。
人类军方很快封锁了保守派与人界交界处的几条通道,边境检查加严,过去周转物资的暗线一条接一条被掐断。与此同时,玄垣第三狱的消息也被中央军部死死压住。
祝岚在同一天约见谢无妄,地点是上一次见面的荒原。
入夜前,谢无妄带着闻祁出了城,天色将暗未暗,残阳在厚重云层后,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种带血的暗金,风从荒原尽头一路卷来。
祝岚只披着一件深红长衣,站在一块半塌的界碑旁低头把玩一枚细长银环,“来得比我想象快。”
谢无妄在数步之外停下,“是你约我。”
“我还以为你现在一门心思守着殿里那位,没空见旧人。”
谢无妄淡淡道:“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
祝岚笑了一声,“还是这么没趣。”
她随手将银环套回指间,“人类最近把你们盯得很紧,你手里的东西送不出去对么?”
“了解得这么清楚,祝大人是打算趁火打劫。”谢无妄将一枚封存晶拿出来,“那我便笑纳了,我要这些东西进入人界。”
祝岚听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谢无妄,你是不是觉得上回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怎么,这一次又准备拿什么让我替你卖命?”
风把谢无妄的长发从吹起几缕:“人类军方把天枢计划做成对你们也没有好处,你也是给你自己留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