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喊了“小野哥哥”?!他偷偷抬眼,想看看牧其野醒了没有。
视线刚抬起来,就对上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牧其野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几乎彻夜未眠,只是在凌晨温余吟的体温终于开始稳定下降,呼吸变得平稳后,才短暂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沉。
“嗯……”温余吟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难受。”
“哪里难受?”牧其野立刻追问,他松开握着温余吟的手,转而用手背再次探上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虽然还有些烫手,但比起昨晚那骇人的高温,已经好太多了。
牧其野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丝。
“嗓子,疼。”温余吟皱着鼻子,声音瓮瓮的,“头也疼,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嗯。”牧其野应了声,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又干掉的碎发拨开,“再量一次体温。”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根熟悉的体温计——牧其野从小就用这种,说电子版不准,他熟练地甩了甩。
“抬手。”
温余吟乖乖地抬起没被压住的那边胳膊,露出腋窝,冰凉的玻璃管贴着温热的皮肤,让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牧其野稳稳地将体温计夹好,又替他把手臂放下来,用被子盖好。
“五分钟。”牧其野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温余吟蔫蔫地靠在牧其野怀里,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重量。
他闭着眼睛,这熟悉的场景,仿佛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十几年前发烧的午后,小牧其野也是这样抱着他,守着那根小小的体温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温余吟觉得这五分钟格外漫长。腋下的异物感让他有些烦躁,身体的不适感又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终于忍不住,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偷偷地用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顽劣和撒娇的意味。
牧其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他低头,看着怀里人闭着眼,却微微动着腮帮子,像只不安分的小老鼠在磨牙。
他眼神微动,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板着脸“训斥”或者直接捏开他的下巴(小时候确实这么干过)。
而是伸出右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余吟紧握着他衣襟的手背上那片细腻的皮肤。
那是一个无声的警示,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许咬,好好夹着。
温余吟的动作僵住了,啊啊啊!
丢死人了!都多大了还干这种事!还被抓包了!他鸵鸟似的把脸更深地埋进牧其野的胸膛,那不听话的牙齿也瞬间老实了。
牧其野感受到怀里人瞬间僵硬又羞窘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腹的摩挲却没有停下,只是力道更轻柔了些。
漫长的五分钟终于到了。
牧其野拿出体温计,对着光线仔细看着那根细细的水银柱。
“383c。”他报出读数,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点点,“降了。”
温余吟松了口气,虽然还在烧,但总算不是吓人的高温了。
“吃药,喝水。”牧其野放下体温计,他小心地将温余吟放平躺好,起身去倒水。
这一次,温余吟没有再不安地寻找,他看着牧其野挺拔的背影走出卧室门,他知道,牧其野很快会回来。
牧其野轻轻关上卧室门,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丰富,但他看着那些东西,眉头却微微蹙起。
退烧药需要按时吃,但空腹吃药对胃不好,而且温余吟现在虚弱,也需要补充能量和水分。
吃什么?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清淡易消化”的原则,但具体操作……
他记得温余吟昨天晚餐胃口就不好,尤其讨厌白粥,说“没味道像喝糊糊”。
他想煮点粥,但放点什么才能让挑剔的小狐狸觉得“有味道”又符合病号餐标准?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手指划动几下,拨通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备注是:【母亲】。
铃声只响了两下,视频就被接通了。
屏幕那头出现了一张保养得宜、气质温婉的妇人面庞,背景看起来像家里的阳光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