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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只标记领地的大型犬,在床上滚了半圈,恨不得把这味道全都沾到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开始好奇地打量起江闻玉这个私密的空间。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东西不多,带着主人一贯的清冷风格。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桌面,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并排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是他之前送的那个录了他声音的小狗挂件,另一个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
韩缚危先拿起那个小狗挂件,指腹摩挲着毛茸茸的表面。挂件很干净,没有落灰,甚至连小狗吐出来的粉色舌头都被摩挲得有点起毛边了。
这个发现让韩缚危心情瞬间变得极好——这说明,他家小猫经常拿起来看,或者经常按着听?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经常被触碰”的猜想,足以让他心底开出小花。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旁边那个光秃秃的小药瓶上时,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拿起来,拧开盖子看了看,里面是些白色的小药片,没有任何标识。联想到江闻玉之前过量服用镇静剂住院的事,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安和脆弱,韩缚危的心沉了沉。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对着药瓶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准备明天找机会问问懂行的人。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样东西按照原样摆好,仿佛从未动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床上,这次是规规矩矩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侧,拉好被子,闭上眼睛,耐心等待着浴室里的水声停止,等待着那个人回到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江闻玉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更浓郁的沐浴露香气走了出来。
他看到韩缚危还睁着眼睛,有些犹豫地问:
“还需要开着灯吗?”
韩缚危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困倦:
“不看了,想睡觉了。”
“哦,好。”江闻玉闻言,便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江闻玉有些紧张,身体微微僵硬,尽量靠着床边睡,生怕挤到或者碰到韩缚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江闻玉以为韩缚危已经睡着了,自己也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开始模糊时,旁边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
然后,他听到韩缚危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在黑暗中响起:
“哥……你睡了吗?”
江闻玉的睡意被驱散了一些,他轻声回应:
“……没有。”
“我也没睡着……”
韩缚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半张脸都埋在了被子里,听起来有点可怜。
过了一会儿,他又往江闻玉这边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
他用一种更轻、更带着点依赖和请求的语气说道:
“哥……你能不能……拍拍我的背?”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显得委屈,
“我好像……有点失眠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模糊了某些界限。江闻玉听着他闷闷的声音,想到昨天自己发烧时他彻夜不眠的照顾,想到他今天因为“空调坏了”而无处可去。
心里那点因为同床共枕而产生的羞涩和紧张,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怜惜和“应该回报”的心情取代。
只是拍拍背而已,一个小忙,怎么能不答应呢?
“嗯。”江闻玉轻轻应了一声,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手轻轻放在了韩缚危的背脊上,隔着薄薄的睡衣,生涩地轻轻拍打着。
韩缚危得偿所愿,像只终于被顺毛的大型犬,心满意足地又往江闻玉身边蹭了蹭,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亲密接触,感受着背后那轻柔带着节奏的拍抚。
然而,拍着拍着,那规律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力道也越来越轻……
过了不知多久,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韩缚危悄悄睁开眼,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弱月光下,看到江闻玉闭着眼睛,拍打他后背的手也软软地滑落了下来——他把自己拍睡着了。
韩缚危极轻极轻地动了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那个对他毫无防备的人,轻轻地、稳稳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