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我会担心。”
月见安静了。
唐梨:“听懂了吗?”
“懂了。”
“复述。”
月见认真道:“疼痛无法因告知消失,但可以使唐梨及时担心。”
唐梨:“……”
“错了吗?”
“不能说错。”
月见低头,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
【人间关系规则:有些事说出来不是为了解决,是因为有人想知道。】
唐梨后来偷偷看见这句话,半天没说话。
我不想让你剪
唐梨问完那句话以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如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你到底会不会剪?”
月见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她眼前的倒计时仍在一秒一秒减少,那根异常红线从她指侧延伸出去,穿过不算宽的客厅,另一端没入唐梨腕间。明明只是一根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必须作出的决定。
唐梨没有催她。她站在卧室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月见确实给不出答案,才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睡吧。”
房门关上以后,月见仍坐在原处。
【剩余执行时间:29:46:31。】
【执行员持续延迟异常关系回收。】
【主观偏移等级:严重。】
【建议:立即执行切断。】
月见看着最后四个字,很久没有关掉界面。
她其实知道唐梨刚才问的不是系统要她做什么。唐梨问的是,你想怎么做。
偏偏这才是她现在最回答不了的问题。
过去的月见只需要知道命令。应该牵的线牵起来,应该断的线剪掉,合适的人送到彼此身边,不合适的关系及时回收。她从来不需要问自己愿不愿意,因为执线官的职责本就不是替自己选择。
月见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起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她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照亮床边一小片地面。月见蹲下身,取出自己来到人间时便一直随身带着的一个细长的黑木匣。
她第一次在唐梨家醒来时,身边除了红线与口袋这只木匣,什么都没有。只是失忆以后,她始终不知道里面的东西究竟该怎样使用。直到七日回收指令出现,某些属于身体的记忆才开始一点点回来。
月见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件极小的银色器物。
形似剪,却比普通剪刀细长许多,双刃并不锋利,柄端刻着已经磨损的纹路。月见的手刚碰上去,冰冷的系统提示便在眼前出现。
【检测到姻缘司执行媒介。】
【异常关系回收权限确认。】
【目标:唐梨。】
【是否进入切断准备?】
月见看着那几个字。
过了很久,抬手确认。
【切断准备已启动。】
银色器物在她指间泛起极淡的白光。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异常红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门缝下透出一瞬极轻的红光。
月见握紧剪线器。
她告诉自己,只是执行任务。
剪掉以后,唐梨不会失忆,也不会忘记她。系统切断的是关系牵引,不是人的记忆与感情。她们仍然可以住在同一座城市,仍然可以见面,甚至……
月见想到这里,忽然停住。
如果什么都不会改变,她为什么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垂下眼,握着剪线器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系统再次催促。
【请执行员靠近目标对象。】
【完成异常关系切断。】
月见终于站起身。
她打开房门,客厅已经熄灯。唐梨的房门就在走廊另一侧,那根红线穿过黑暗,一直延伸进去。
月见走到门前,隔着一道门,抬起了手。
银色剪线器靠近红线的一瞬间,原本安静的线突然绷紧。
月见的手也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不是不会,恰恰相反,她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该从什么位置落刃,该怎样让执行媒介识别异常关系,甚至知道切断以后应该怎样提交结果。
她只是,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