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雯悠悠叹了口气,语气略显无奈,“那孩子,本来就不是因为喜欢打网球才去比赛的。”
“什么意思?”嵇初墨困惑地蹙眉。
“小奕他天生比较好动,运动天赋很高。我和他爸爸想着不能浪费孩子的才能,就带他上课,请教练。后来我们发现,小奕在打网球方面最有天赋,便着重培养他这方面的才能。”隋雯说着,叹了更大一口气,“可能在小奕眼里,自己的人生完全被我们操控了,所以总跟我们对着干。网球完全变成他跟家里宣战的工具,想让他打的时候他不好好打。现在他爸爸听说职业网球选手一身伤病,想劝他放弃,小奕反而非要站在赛场上。”
“原来如此。”嵇初墨点点头。大概能猜到那个幼稚鬼的心态。
小时候还没有自己的想法,稀里糊涂被家里安排打网球。
渐渐长大,在他为网球付出大量汗水和心血之后,家里却要求他放弃当职业选手。
站在柯奕欢的立场,确实很难接受。
如果按照隋雯的说法,长久以来他把网球当做对抗父母的工具,缺乏对比赛本身的胜负欲。
简单来说,他没有‘必须赢’的动力。
难怪隋雯看完第一局,便觉得柯奕欢应该会输。
果然如隋雯预料,连续三局过后,柯奕欢和郑侨比分变成0:3。
按照规则,每1、3、5、7局结束,双方选手必须交换场地。
柯奕欢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三局结束依然没能进入状态。
裁判提醒他第二次交换场地,柯奕欢带着球拍走向左侧球场。
经过郑侨身边,听到对方突然开口,“你真的是全国冠军吗?”
柯奕欢懒得理他。
要打球就好好打,哪来那么多屁话。
郑侨却不依不饶,盯着他的脸问,“你为什么不认真打?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不是。”柯奕欢烦躁地否认。
他知道郑侨很强,心里并没有看轻对手的意思。
但柯奕欢打球风格已经固定,就是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能怎么办?
郑侨对于这样的比赛非常失望,不满地质问,“你站在这个球场上,难道就没有一个必须获胜的理由吗?”
柯奕欢没理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必须获胜的理由?
还真没有。
家里巴不得他输球,然后乖乖放弃。
自己不打职业赛,教练付出再多精力和心血,也无法在国际赛场刷战绩,目前抱着‘伺候少爷混工资’的心态培养他。
所以,就算输在这里也无所谓吧。
柯奕欢毫无波澜地想着,再次回到左侧球场,走向休息区喝水。
之前为自己喝彩的声音已经寥寥无几。
这样也好,反正他嫌吵。
“给。”
柯奕欢放下水杯,一条毛巾递到手边。
“?”柯奕欢没打算擦汗,还是伸手接过来。
顺势看过去,见嵇初墨一眼不眨盯着自己。
“我说你啊……”嵇初墨微微歪过头。
“嗯?”柯奕欢用气音反问。
“特意请我过来,看一场输了的比赛,太过分了吧?”嵇初墨挑高眼尾,瞪了他一眼,把头顶帽子摘下来戴到柯奕欢脑袋上,半真半假地抱怨,“亏我还期待了很久。”
接触的瞬间,柯奕欢听到他心底也在抱怨。
‘浪费我新买的衣服。’
柯奕欢这才注意到,嵇初墨今天的穿搭跟平常完全不同。
棒球帽,运动裤,系在腰间的外套显得腰线更加纤细。
“我……”
“嘘,我不听理由。”嵇初墨竖起一根手指,压在自己的唇珠上,“你也不想我们以后每次回忆起来,第一次你把我约出来看比赛,结果却输得很惨吧?”
明明嵇初墨重点在‘输得很惨’,柯奕欢却反复琢磨‘以后’这个词。
确实。
总不能第一次就留下这么糟糕的回忆。
“你看不起谁。”柯奕欢眯起眼,有些不悦地反驳,“我会赢的。”
嵇初墨敛起笑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声,“加油。”
明明现场有那么多给他加油的声音。
但好像只有这声‘加油’,让他真的愿意为之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