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她反驳,她却只是走到茶水台,不紧不慢地倒茶,端到他面前,淡淡道:“西湖龙井。”
卫筝一口气憋在胸口,按捺着火气,喝了一口,“能说了吗?”
兰漱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往日的朋友。
曾经那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少年,如今变得十分嘴贱。也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不然当年他怎么能和凌度玩到一块去。
那个傻逼。
卫筝没了耐性,最烦这种单方面的对话。他霍然起身,无视墙上禁烟提示,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
烟雾吐出,他转过身,对上兰漱那张冷淡的厌世脸,一腔邪火硬是卡在嗓子眼。
偏在这时,他想起当年他从摩天轮上坠落,她路过把他送去医院,他才捡回一条命,他们才成为朋友。
他憋着气重新坐下,猛抽一口,额角青筋隐隐暴起,“这么多年我没等到你一句解释和道歉。今天我主动找来,给你台阶你都不下,你这么犟,谁能跟你处得来!”
兰漱走过去,停在他面前,轻松接下他指间的烟,捻灭在手册上,“室上速治好了吗?”
卫筝一愣,倏地抬头看她。
他确实有这个毛病,不是大事,一种心律失常,受惊吓会心跳飙升,出国前才手术根治,但他没跟兰漱提起过。
转念一想,大概是送自己去医院时听医生说的。
“我从来没想利用你接近卫林洲,那对我来说多此一举,因为他也没那么难接近。我当时悄悄跟着他,看见他带你上摩天轮,把你推了下来。”
卫筝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胡扯!”
兰漱神色无一丝波澜,“起初我以为他不是故意的,直到他下来,确认你动弹不了后直接走了。后面我把你送到医院,没想瞒着你,但医生说你心脏有毛病,不能受惊吓。我想着你醒了自然会指控你哥,没想到你脑子摔坏了,全都忘了。”
卫筝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数零碎的记忆开始疯狂攻击他。
兰漱淡定道:“你把我当成救命恩人,要跟我做朋友,还主动带我去你家玩。送上门的桥,我没有不走的道理。所以我不接受你觉得我利用你接近卫林洲。这根本就是你促成的。我跟他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我本来的目的也是按照我养爹的嘱咐把他勾搭回去,他正好还特别喜欢我。”
卫筝还沉浸在前半段坠落的阴谋里,消化得极慢,隔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质疑:“那只能算你没利用我,但你最后还是主动跟我划清界限了,说白了,你还是对不起我。”
“喝点水。”
卫筝咬牙,“不渴。”
兰漱也没强求,“你知道为什么当年你从摩天轮上掉下来,这件事疑点重重,你爸妈却查都不查、根本不追究吗?还有,为什么你爸妈把家业给非亲生的卫林洲,不给你?”
卫筝攥紧拳头,装得毫不在意。
他一是对家产确实没那么大野心,二是听出了兰漱话里有话,本能地不想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情绪的失控,“他比我有能力,很难理解吗?”
兰漱说:“喝一点。”
卫筝愈发烦躁,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一把抓起杯子,猛喝一口,然后死死盯着她:“你能不能别卖关子?”
“当时卫林洲执意要跟我分手去美国,他给出的理由是,他不能抛下你妈,你妈只有他了。”
卫筝眉头拧成一股绳,“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妈不能生育,你是你爸跟别人生的。而集团的控制权一直都在你妈手里。所以你摔死也无所谓,你妈根本不会深究,你将来也绝不可能继承她的集团。”
“啪!”
卫筝再次猛地站起来,带翻桌上的纸笔,“你有病吧!兰漱!”
兰漱坐回位子,可怜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而平静,没再说一个字。
卫筝冷静下来。
他终于知道了兰漱当时为什么对他那么凶。
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非亲生,卫林洲不会成为他母亲的唯一,也就不用舍弃她,回美国了。
虽然角度清奇。
但也不算牵强。
他能接受。
那时兰漱也不过十几岁,她偏颇也很正常。
但又有了新的疑惑。
他是谁。
卫筝到底是谁。
创投会设在西湖景区内一家酒店。
安缦六人的别墅一宿五万,这一家是三层合院,四万二一宿,名气低一点,但隐秘性高一点,是商务招待首选。
授课厅在合院二层,门外是咖啡区,嵌了全景窗户,站在窗前可以把整个山景收入眼底。
咖啡区坐了不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