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掌事欺负我,给我报仇去了?我听见酒楼门口的人讲话了,他们说你咬了掌事好几下。”
&esp;&esp;阿狗迟缓地心想。
&esp;&esp;才不是。
&esp;&esp;是因为那家肉包子比别家的都好吃。
&esp;&esp;这是真心话,他吃过喻连偷的肉包子后,觉得其他店里的肉包子都差点味道,才去那家偷的。
&esp;&esp;至于咬那个管事……去都去了,顺嘴而已。
&esp;&esp;喻连听不见他的心声,已经认定了阿狗是为了给他报仇才落得了这般下场。
&esp;&esp;小孩儿的情谊来的很真很快,“前面说的都不作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哥哥。我去偷,我去抢,我不会让你死的。”
&esp;&esp;语罢,他起身。
&esp;&esp;阿狗爪子抬了一下,没能勾住他。
&esp;&esp;艰难挪动了下身体,阿狗看着那比肉包子还香的小孩又冲进了雨幕里。
&esp;&esp;又不知过了多久,阿狗昏昏沉沉间,他察觉自己被清洗擦拭了一遍,随后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儿。
&esp;&esp;他睁眼看见,狗窝里居然有光。
&esp;&esp;喻连出去又回来,被雨水冲刷了一遍,身上居然干净了很多。
&esp;&esp;他面前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材,药杵小刀都有,手边还一个亮堂堂的灯烛——上面印着药堂的招牌,显然也是偷的。
&esp;&esp;他自己瘦瘦小小一团,脸上的雨水都顾不得抹,慌里慌张的挑着药材。
&esp;&esp;阿狗不知为何有点茫然。
&esp;&esp;从有意识开始到现在,阿狗活了七八年。
&esp;&esp;他总是饿得很快,每天、每时每刻他都在为一口吃的而奔忙。刚出生那会儿他爬都不会爬,鬼城外的荒草也吃过。
&esp;&esp;他降生在这世间的第一个月里,饥饿刻入了他的骨髓。
&esp;&esp;后来有了觅食能力,他像一头普通野兽一样闯入这处鬼城,在底层摸爬滚打,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只有兽类对下一顿吃什么的‘活着’的本能。
&esp;&esp;他本能的知道,熬过这一阶段,他就会变得很强,越来越强。
&esp;&esp;他只需要走在既定的路上就好,至于其他的,他吝啬分出自己的关注。
&esp;&esp;包括突兀闯入他世界里的这个小莲花鬼魂。
&esp;&esp;鬼城强者为尊,心善的鬼凤毛麟角。
&esp;&esp;小鬼魂比他强,现在不抢他的,以后习惯了鬼城的规则,也迟早会抢。
&esp;&esp;阿狗习惯了抢,习惯了被抢。
&esp;&esp;却没能习惯别人抢来东西给他。
&esp;&esp;阿狗目光落在喻连额角、膝盖和颈侧多出来的伤。有磕伤、擦伤、撞伤……应该是偷、或者说抢东西的时候留下来的。
&esp;&esp;昏黄的烛火一照,那未干的血迹顺着小孩脸庞流下来。
&esp;&esp;阿狗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兽类野性眼底逐渐印上一道浅浅小小的影子。
&esp;&esp;野兽是靠着嗅觉记录食物的,阿狗的嗅觉早就记住了喻连的味道,而直到刚才,他的视觉才真正记住了喻连的模样。
&esp;&esp;喻连没注意阿狗在看他,他扒拉了半天药材,崩溃了:“完了…又完了…全完了…偷抢来了药也没用,我什么也不认识……这都是啥啊……”
&esp;&esp;绝望的小文盲。
&esp;&esp;阿狗也不认识。
&esp;&esp;他哪里用过药?都是忍着忍着自己就好了。
&esp;&esp;他攒出一点力气,爪子搭在了药材堆上。
&esp;&esp;喻连:“都用吗?”
&esp;&esp;阿狗微弱的点了下头。
&esp;&esp;偷都偷了。
&esp;&esp;喻连一咬牙:“好,听你的。”
&esp;&esp;他把药材全都切碎,兑了点水倒进破碗里,药杵用力挤压。最后捣出来一碗棕色的药泥,涂在了阿狗身上。
&esp;&esp;阿狗的原形体型很小,没涂完,最后碗里剩了一点,喻连又往里面到了半碗水,连同药杵一起涮了涮,给阿狗喂了下去。
&esp;&esp;喂完了,喻连眼巴巴的凑上来:“哥哥,你好点了吗。”
&esp;&esp;阿狗晕过去了,爪子在昏迷中一抽一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