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只能借着月光看路,可巷口的主街却已经是灯火通明。到底是府城,小饭铺、杂货铺等各种商铺,多开到戌时末才会闭店。
巷口有几个妇人正在聊天,借着主街上的灯火纳鞋底、做衣裳、捡豆子,手不停歇。
几人看见两人从巷子里出来,便笑着招呼:“小郎君和小夫郎出来遛弯啦?”
叶春笑眯眯的回答:“是啊,我头一次来府城,夫君带我出来转转。大娘,这儿哪有好玩的?”
李大娘见他生得粉雕玉琢,说话又甜,语气更热络了几分,伸手指点:“就前面,咱们这儿是府城北区,靠南一点有条青阳长街,长街中段有家瓦舍,还有几家戏园,那边可热闹了!”
“谢谢大娘,我们这就去转转。”
叶春礼貌道谢,拉着崔景明的衣袖朝南走去。
“去瓦舍坐坐?”
“不去。”
见叶春回答的干脆,崔景明将他的手裹进自己衣袖:“那何苦问人家哪里好玩儿?”
“都是邻里邻居,虽说不必太过热络,也不能冷冰冰的。问两句人家高兴,咱们也不吃亏。”叶春晃了晃崔景明的手,指尖蹭过他袖中温热的掌心,“带我去千帆斋看看吧,我也认认路。”
青阳长街横贯东西,东接青阳门,西连玉衡门,千帆斋就在此街之上。东侧靠近城门的地方就是书肆、笔墨庄的聚集区。青阳长街上最大的书肆就是千帆斋,而府城最大的书肆崇文堂开设在府城的主街,朱雀大街上。
两人出了巷子往南走,越靠近长街灯火越盛,人流也愈发密集。行至东段时,满街皆是身着圆领袍或襕衫的学子,书肆与笔墨庄之间夹杂着酒肆茶楼,不时传来学子们谈经论道的高谈声,墨香与茶香在夜色里交织成独属于这条街的书卷气。
千帆斋的三扇对开木门敞着,暖黄灯火从门内溢出,映得门前青石板发亮。
叶春朝里望了眼,满架书卷间,学子们或立或坐,有的蹙眉批注,有的低声诵读,连空气里都飘着墨香与争分夺秒的紧迫感。他又瞥了眼身边的崔景明,原来不只是他读书用功,古代读书人都卷成这样!
上中
“进去瞧瞧?”崔景明牵着叶春的手想往里走。
到了这里,叶春才开始担心与崔景明在大街上拉手影响不好,赶忙抽出了手:“不进去了,我就认认路,以后好给你送饭。”
崔景明低笑一声,领着他拐进书肆旁的窄巷:“若是送饭,便来角门处。”
顺着小巷往里走,里面就是很多二进以上的院子,这条巷子开的都是角门,正门应该都在后面的街上。
天色已黑,叶春借着天光数门,从巷口入内第二个角门正对着另一条巷道,门楣上悬着的 “文魁” 匾额已斑驳褪色。
“记住了。”他点了点头,拽着崔景明的衣袖往外走,“走吧,回家。”
拽了两下没拽动,反而被人猛地拽进了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含住的唇舌,叶春担心被人看见,扭着身子想挣脱,但却被崔景明扣着后脑勺,动弹不得。
崔景明也没有过分放肆,他只是孩子心性上来,想“报复”下叶春的拒绝。浅吻几下,他微微松开叶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逗弄,使得叶春像小鸭子一样撅起嘴:“为何不让我牵手?”
“你往后要在这里读书的,我怕对你影响不好嘛。”叶春被迫撅着嘴,含糊不清的回答。
崔景明轻笑,重新牵起他的手向外走:“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何惧人言?”
又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巷子,巷口聚集的妇人都已经散去,叶春和崔景明说说笑笑的推开家门,就见夏生脸色煞白地从厢房里跑出来:“郎君……哥儿……你们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怕成这样?”叶春赶紧搂着夏生安抚。
夏生哆嗦着指向隔壁,拽着叶春走进堂屋,崔景明关上大门跟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