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几位僧人沉默了一瞬,还是幽幽地朝着他们双手合十欠了欠身。
忍冬快快抽出自己的手,也学着他们的动作朝着他们拜了拜。
本来互相点个头就能离开的事情,结果小猫挨个拜过去,弄得那几个年轻的僧人愣了愣,下意识朝着忍冬又欠了欠身。
这下可好,忍冬又来一轮。
小猫玩上瘾了,觉得这些僧人呆呆的可好玩。
澹台阗搂住忍冬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颇为无奈地说道:“做什么捉弄他们?”他捏捏忍冬的鼻尖,“嗯?”
明明刚刚到中途的时候,都回过味来了。
忍冬攥着澹台阗的袖子,靠在人的身旁说:“猫发现,他们都好呆!”
现在小猫的身旁只有澹台阗,忍冬终于可以猫来猫去。
“大概是寺庙淳朴。”澹台阗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只是刚说完,小猫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骗子。”忍冬说,“人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澹台阗亲了亲忍冬的掌心,湿漉漉的气息让忍冬瞪圆了眼,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被抓走了怎么办!”
可恶的人不听猫说话,都说了寺庙要戒色!
忍冬似乎将所有亲密的肢体接触都当做了“色”的一部分。
澹台阗这么想,却没有纠正忍冬的看法,只是捉下少年的手,侧过头在手腕处又亲了亲,“我何时骗了忍冬?”
忍冬盯着他,直到确信澹台阗只是抓着自己的手腕没再乱来后,哼哼唧唧地说道:“你根本就不觉得寺庙淳朴!”
别以为猫不知道,刚才人的语气,听起来就很阴阳怪气!
猫现在,对人的情绪感知,那可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会出错的喵!
澹台阗这下是真的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暖意,“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当着忍冬的面说些违心话?”男人巧妙地将假话替换成了违心话,虽然看似相同,不过听起来可不大一样。
小猫快快点了点头,戳了戳人的手背,“快说快说实话。”
好一只急急猫。
澹台阗淡声说道:“常人对僧侣道士,总是有些世外高人的幻想,这大抵也不出错。只是他们不事生产,这般和谐的生活所需的资源,是从何而来?”
忍冬认真想了想,发现他刚才将山外寺逛了小半个,这里虽然很大,却也有点空。虽有菜圃与药田等,可没有连绵的农田,主持要怎么养活整个寺庙里的人呢?难道是靠着香客捐赠?
“他们有田地,是皇家赐予的耕田,除却自耕自种,也可以放租。”澹台阗漫不经心地说着,“若有擅长经营之道的方丈,数年间便能扩大不少,莫说只是供给自身,也可比寻常人家富裕许多。”
忍冬喵了声,惊叹地说道:“那不是大富翁?”
“如山外寺这般依托皇家而生的寺庙,是不可能贫缺的。”澹台阗说,“不过他们也聪明,知晓底线在何处,不敢肆意。”
不敢,而不是不能。
所谓远离世俗,不沾染铜臭,那是不可能的。
“人讨厌山外寺吗?”
“不喜欢,也不讨厌。”
澹台阗对忍冬的问话,向来是有问必答。
“那忍冬呢?”
忍冬想了想,喵喵咪咪地比划:“喜欢这里的环境。”
清幽漂亮的地方,谁会不喜欢呢?也很安静,有种在其他地方体会不到的幽美。
不过小猫是喜欢热闹的,待久了肯定想往外跑。
猫猫非常有自知之明!
夜色渐沉,原本就安静的寺庙也变得更加寂静,一盏盏灯熄灭,整座山外寺都仿佛陷入了一片幽暗里。
在如此冰凉的夜晚,一双绿油油的猫瞳冒了出来。
猫,睡不着。
白天的时候回到厢房,忍冬就狠狠睡了一大觉,现在大半夜的,大家都睡了的时候,猫就开始清醒。
忍冬啊忍冬,下午的时候怎么可以变成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