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里,暗红色的酒液在橡木桶中轻轻晃动,发出迷人的酒香。
书房里,纸页被压皱了边缘,墨水打翻,顺着桌面的纹理蜿蜒而下。
花廊里,那些低垂的藤蔓随风而动,花瓣掉落,黏在他们相贴的额头上。
庭院里,充满露汽的草地滚湿了他们的衣裳。
雨早就停了,却没人再提起离开的事。
纵然灵魂碎片未进一步解封,欧利依然沉醉,乐在其中。
数不清多少天过去,欧利刚从伯爵大人的卧室里醒来,又被抱到窗边。
他乖乖趴好,手肘撑着窗台,脊背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这里视野绝佳,非但能看清中央庭院的全貌,连雾气弥漫的植物迷宫也能看见一大片。
奥斯蒙站在他身后,一边撞一边欣赏独属于他的风景。
“唔,好高啊。”欧利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乐此不疲。
这些天他隐约发现,男友很喜欢自己在这种时候露出恐惧慌乱的神色。
随着玩乐的地点不停地变,奥斯蒙的手段也越来越多。
有一次,他甚至让欧利双臂撑着地面,弄起了倒立。
虽然奥斯蒙一直都保护着他,没让他当真摔着,但有几次还是让欧利觉得惊险。
同时,也变得更加快乐。
该说这个世界的奥斯蒙憋得太久了吗?琢磨出的花样还真是丰富多彩。
而欧利的刻意纵容,则让奥斯蒙的技巧愈发娴熟,也更加频繁。
他知道该如何引起对方更大的兴趣,让对方亢奋,一刻不停。
眼下亦是如此,奥斯蒙果真更急,人面兽心地安慰他:“别怕,有我在。”
“大人,”欧利佯装不满,可怜巴巴地回头瞪他,“你答应过会照顾我的,这就是你照顾人的方式吗?”
“这样不好?”
“不好。”
“呵呵,乖。”
“我还以为你说的照顾,是像父亲那样照顾呢。”
奥斯蒙动作一顿,像被那两个字给绊到了。
他笑声发沉,带着丝自暴自弃的颓废落在欧利耳后:“父亲?哼,我的年龄,做你曾祖还差不多。”
“哈,那可太老啦!”欧利被对方的话逗乐,绷不住小脸儿,“父亲的年龄才正好,不是么?daddy?”
奥斯蒙头皮发麻,骂了一句下流话。
他被这句话激得不轻,对欧利的称呼也不再是“乖孩子”,而是些不堪入耳的浪语。
哈哈!
欧利大笑,在窗玻璃的反射中,欣赏奥斯蒙气急败坏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奥斯蒙发出低吼,暂时结束。
欧利脑海里闪过璀璨的烟花,缓了片刻,视线才重新清晰。
恍惚间,他看见一名女仆领着三位陌生的年轻人走出迷宫,抬手向他们介绍庄园的情况。
“唔?来客人了?”
欧利好奇,刚要仔细看看,忽被奥斯蒙扳过肩膀抱起,在屋内一下一下地踱步。
这么快又。
“老爷爷,还真是精神百倍啊。”欧利忍笑,话说得支离破碎。
他说这声“老爷爷”并非纯粹揶揄,而是猜出了奥斯蒙的真实身份。
方才那句“曾祖”不像玩笑,而是带着丝咬牙切齿的自厌。
难怪这家伙对年龄一事如此在意,还口口声声叫他孩子。
而且那堪称半神的法力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而是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积累。
奥斯蒙真正的年龄绝对不像外表这样年轻。
很可能,他当初讲述的那个故事中被害的善良富人,就是他自己。
一切的变数发生在一百二十年前,奥斯蒙被七个家族的先祖联手残害,却没死成,亦或者在最近才借由某种手段起死回生。
如果他推测得没错,那三个年轻人,恐怕也是当年作恶的穷鬼们的后人。
奥斯蒙会因为爱而饶他一命,其他的复仇对象,恐怕就没有免死金牌了。
“老爷爷?不叫daddy了?”
奥斯蒙用力,对欧利又气又无奈。
这小家伙自从跟他坦诚相待后,简直出落得像个妖精。
每天变这法儿的气他,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乖巧模样。
更可气的是,奥斯蒙发现,无论欧利什么性格,自己都爱得要死。
是爱情蒙蔽了他的双眼吗?
或许吧。
奥斯蒙不知道第几次扔掉脑子,专注眼前。
“不用在意那些家伙,反正,住不长。”奥斯蒙托住欧利站定,开始发力。
“我、我想跟他们一起吃个饭。”欧利搂住奥斯蒙的脖子。
“怎么?喜欢这些年轻人?”
“嗯?你吃醋啦?”
奥斯蒙没吭声,用加倍的行动回答,显然不太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