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不哭……小煜会陪伴在母妃身边的……”
淑妃伸出手,把朱钦煜抱在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没有说话。
朱钦煜把脸埋在母妃的颈窝里,闭上眼。
他从小就很聪明,即便现在的他还小,即便他还什么都不懂,他也能隐隐约约察觉出来……母亲好像并不爱自己。
不过没事,母妃对他好就行了。
在这深宫里,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母亲了。
就这样,淑妃和朱钦煜已经许久没再见到景祐帝。
景祐帝也从未踏足后宫一步。
他有三个儿子,社稷无忧,外朝也不会过问他今晚宿在哪个妃嫔的宫中。
淑妃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守着那个越来越沉默的孩子,守着永远等不来的那个人。
又是一年春。
朱钦煜病倒了。
高烧来得又急又猛,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榻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胡言乱语。
他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有人在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滑,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是母妃。
他艰难地睁开眼,透过一片模糊的水雾,看见母亲守在他的床边,揉搓他的手掌心。
他本以为会从母妃的眼中看到担忧,看到心疼,看到一个母亲对儿子生病时该有的焦灼与不安。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兴奋。
她在兴奋,兴奋的不是他的病,而是她终于有了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的、合情合理的、能够让那个人来看她的理由。
她去请太医,去让人传话,去布置一切,忙前忙后,甚至忘了给他掖被角,忘了问他渴不渴,忘了他在发烧,嘴唇干裂了。
可惜,事与愿违。
她所期待的人,终将没有来。
朱钦煜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偶尔睁开眼睛,能看见母妃坐在窗前,望着宫门的方向,从日出望到日落,从白昼望到黑夜。
她的目光从期待变成失落,从失落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死寂。
朱钦煜张了张嘴,想叫她。
他想告诉她……
娘,你还有我呢。
别难过,别难过好吗?
父皇不爱你,你还有我呢,娘……
朱钦煜的嗓子烧哑了,发不出声音,嘴唇翕动了几下,淑妃压根没有发现。
他昏迷了三天。
到了夜晚,嗓子渴得实在受不了了,像有一团火在喉咙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烟。
他闭着眼,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一块破布被人撕开。“母妃……水……母妃……水……”
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床边的烛火跳动着,将满室照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母妃也不在。
他全身没有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他太渴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他皱眉。
他机械地转动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关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躺了多久,不知道母妃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过。
他只知道,他很渴,很冷,很难受。
是女官进来换蜡烛的时候才发现他醒了的。
女官推开门,看见他睁着眼睛,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烛台差点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过来,俯下身,低声问了一句:“殿下,您还好吗?”
朱钦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女官会意,连忙倒了温水,捧到他嘴边。
朱钦煜大口大口地喝,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女官拍着他的背,欲言又止,朱钦煜缓过来,声音还有些嘶哑,跟鸭子似的:
“母妃呢?”
女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殿下,您还记得您生病的那天吗?”
朱钦煜点了点头。
“那天……”女官的声音更低了,“陛下被刺杀了。昏迷不醒。淑妃娘娘去照顾陛下了。”
朱钦煜没有说话,问了一句:“母妃去了多久了?”
“三天了。”
“我……睡过去多久了?”
女官道:“同样是三天。”
就从这一刻起,朱钦煜就明白了……
在母妃那里,他从来都不是第一选项。
在母妃那里,他从来都是一件工具,一件用来笼络那个心从来不在她身上的人的心的工具。
朱钦煜靠在床榻上,女官已经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将最后一丝光也关在了外面。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春光明媚,阳光正好,有鸟在叫,有花在开,有风吹过树梢,沙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