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马迹,费时费力,无迹可循,不如直接去探矿脉本身。她想着,只要那黑火油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上,总不能长腿跑了,总有办法可以探查到的。
山川地脉在曹丹青眼中,好像良医寻经探脉一般,原来他还在大厉时,就常跟随山客进山,寻探地宝,不过那时他父亲人在朝中,他不便露头,声名不显,是以连翟寰也并不知道他的本事。
他本人也并不是甘愿一生藉籍无名之辈,翟寰在越国执掌大权,父亲告老,倒成了他的好机会,因此在这件事上,他也格外尽心。翟寰将此事委任给他不久,他便注意到在越京郊外约五十里处有一座节苍山,似有矿脉之象。一个月前,为了那一点微末的可能,他带着翟寰手下的一队亲兵入山实探,开始初步的勘挖。
据曹丹青所说,黑火油一般所藏不深,最多需要一月的工程,就可以完全确定是否有矿脉在此。距离开工已平稳地又过了旬日,谁都不成想会在今晚突发意外。
他们一行人只敢在夜间开工,深入到地下五丈,本来以这个深度,按照节苍山的地质条件,发生地下塌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非不是同时有两伙人在地下勘挖的话。
当晚局部塌方虽然并不严重,不过实在来得突然,曹丹青带的人与另一帮人在地动山摇中直接打了个照面,混乱之中,曹丹青本人也落入对面手中。事情发生后,他们这边群龙无首,马不停蹄地回来将此事报告给翟寰。
翟寰仍觉得蹊跷,问:“你们两帮人在地下相遇,岂不是说分别从两头出发,挖了个通路出来?”
那汉子苦笑道:“正是。也是巧了。”
翟寰失笑,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汉子回道:“他们无意遮掩,是殷武侯府的人。”
翟寰点点头,这下可以确定,绝不是巧合那样简单。早就知道越国世家间也知晓黑火油的存在,而殷武侯为众世家之首,岂知不是也对节苍山抱的一样的主意?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先振奋一下,若是殷武侯也意在节苍山,不正说明了那山下确实有令人眼红的东西?难道那黑火油,真就叫她这样容易地找到了……
“你们当时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属下没有指示,不敢轻举妄动。”那汉子答,神色有些懊悔:“也是实在无能,害的曹大人落入对方手中。”
确实,假如没有其他考量,表明他们受命于皇后,对方定会放人,然而眼下的情况,翟寰还是不敢轻许。
“你做的没错。”翟寰道,有些心烦意乱:“不过就算你们未表明身份,对方未必没有知觉。你们走时可否遇到阻拦?”
汉子回忆了片刻,看表情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完全没有懂,答道:“并未。”
翟寰揉了揉眉心,冲边上摆了摆手,紫苏上前小声叮嘱了那汉子几句,把人带下去了。
翟寰此刻十分迫切地想要将纷乱的思绪理顺,殷武侯一向行事小心,节苍山的事情还没有定论,此番暴露在她面前,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下一步必有动作,可究竟是什么动作,他的计划是什么,翟寰一时还猜不出。
她陷入思索,是被细小而轻脆的瓷器碰撞之声惊醒,回过神来,发现紫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在一旁沏茶。
“殿下。”紫苏道。
“你又有什么事?”翟寰有些心不在焉地问,因为心烦,眉头也一直皱着。紫苏先是一愣,马上笑答:“这么晚了,我想着殿下该歇了。”
翟寰看着她倒出的浓黑的茶汤不语。紫苏觑着她的脸色,善解人意地微微笑着:“可是要摆驾去西书房?我这就吩咐下去……”
翟寰一愣,看了看外面的夜色,道:“不回去了,她兴许已经睡了。”
紫苏心中酸痛,只有笑着答是。将新茶摆到一边,茶壶继续放在灶上温着。

